听筒从骆芜手中滑落,她试图抓紧,却只握住了冰凉的空气。她什么也没说,静静地挂断了电话。
江逸舟,等你知道所有事情的时候,会不会恨透了和我做同桌?可我只希望那一天,来得更慢一些。
心愿树啊心愿树,能不能把我的心愿还给我,让我重新许一个愿望?那么我只希望我的少年,永远无病无灾,亲人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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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骆芜提早来了几分钟,收拾着桌子上堆成小山的书。
她不打算和江逸舟做同桌了,因为没有勇气面对他;更不可能试图和他拉近关系、祈求他为她父亲写一封谅解书。
她本就不是爱说话人缘好的自来熟,特别面对江逸舟。她会仅仅因为写字时碰到他胳膊便心跳加速,更别说与他轻松地聊天了。
她只有一个私心,就是希望江逸舟可以晚点知道一切。
骆芜整理到一半的时候,江逸舟来了。趁他还未坐下,骆芜赶紧抱起一摞书要走。江逸舟没让道,停在桌子前看她,“抱去哪?”
骆芜躲开他的视线,声音小小的:“放回原来的位置。”
“要坐回去?”江逸舟问,骆芜点头。
“想得美,”少年把书包撂在桌子上,彻底截断了去路,“杨老师说那个位置给我坐了。”
骆芜愣了下,抬头看着少年。他眉眼淡淡,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不知是不是不悦。
女生垂下眼,细想一下似乎也有道理,是自己不要那个位置的,然后班主任分给了别人,所以现在那个位置,不是她的。
“对不起,”骆芜抱着书有些不知所措,“那……你要坐过去吗?”
少年蹙着狭长的眼,话语间淡淡迂回,“反正那个位置是我的。”
“哦,”骆芜放下了手中的书,退回位置上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坐回去?”
少年不紧不慢地拉开书包链,掏出课本准备早读,“第一节下课吧,现在换位置影响纪律。”
骆芜点头,把书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
江逸舟今天没有戴小白花,还换上了校服。十八中的学生总是吐槽校服丑,生生把颜值封印了。但骆芜看到江逸舟穿校服才发现,原来不是校服封印了颜值,长得帅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她克制着心跳,摆出课本早读时,胳膊肘悄悄挪近了少年一些。温度与温度的相触,她只大胆这一次。
骆芜心不在焉地盯着课本,想问少年的话有很多很多,却永远也无法开口。比如:他和父亲的关系是不是不好?为什么喜欢学自由搏击?为什么不去上课了?等等。
问不出口的话,就让答案留在风里吧。
第一节课的铃声打响,数学老师走上讲台,让同学们把昨晚做的卷子拿出来。她对答案,下面同桌互改。
骆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逸舟已经把卷子递过来了。骆芜怕自己错得太多显得很笨,怯怯地问:“要不……各改各的?”
“想给自己放水?”江逸舟没等她再开口,已经把她的卷子抽走了。
少年的卷面很干净,正确率也极高,一面改下来没有一道错题,不愧是一高出来的学神。反观骆芜的试卷,第一面已经出现了一道错题。
骆芜看着江逸舟打下的红色叉号,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笔。
学霸间的较量,总是有些不甘。她后悔自己没有多检查几遍,不然就能和江逸舟旗鼓相当了。但错了终归是错了,高考的一分就能甩掉上千人。
“你有报过奥数班吗?”骆芜忍不住问。
“这么简单还用报班?”江逸舟反问。
骆芜脸色微微一红,好像被莫名点到了,后知后觉想起江逸舟也不知道她报过奥数班。
有的人就是这样,无论做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最好;而有的人,拼尽余力只能赶在那些天赋异禀的人的起跑线上。
骆芜刚想说把卷子拿过来订正一下,便看见江逸舟已经动笔在她的试卷上写下了详细解题过程。
“这道题不难,设了陷阱而已。”江逸舟开口道。
骆芜看着他落下的字迹,心间泛起一片涟漪。能留存下江逸舟字迹的,现在又多了一份试卷。
“你报了吗?”江逸舟随口问。
骆芜顿感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报了好像就承认了自己笨一样。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报了的。”
“在哪报的?”
面对追问,骆芜心头一悸。然而后知后觉意识到,江逸舟大概从未留意过她,更不知道她偷看他的行为。
骆芜不擅长编造谎言,无奈之下便如实说了地址。
听到骆芜的回答,江逸舟笔下一停,“这么巧,我在那儿报了搏击俱乐部。”
他转头看她,眼底眸光微转,“你见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