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胆子不大的家伙下起手来最狠,一个想不开就把人给杀了。
最有攻击性的动物往往都是那些胆子最小的。
预言家非常有和其他人打交道的经验。
按他的经验来看,胆大的人往往都是心里有底气的,他们赌得起。
而心里发虚的人赌不起,又发现自己其实还有一些力量的时候,做出什么就不好说了。
这个判断说出来除了刺激人之外毫无益处。
万一错了,反而会显示自己的无能。
不如依旧按照预言家的人设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莫斐盯着预言家看了一会儿,说道:“你——或者说你们——原本应该算是CIA的人吧?”
预言家脸上没有多少紧张,完全看不出莫斐其实说中了。
到了现代,甚至是现在这个二十一世纪五十年代,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是一个单独的天才可以凭借个人的智慧、在自家的仓库里用一堆普普通通的零件随便敲出来的了。
莫斐毫无难度地将他绑过来,说明莫斐一定是看穿了所谓预言的真相。
预言家极其擅长装神弄鬼,以窥见未来之名为自己谋利。
但是这种事情做多了,即使是在一个充满异能的世界中,他反而不相信所谓奇迹和预言了。
所谓预言,不过是通过大数据评估周围环境和对目标人物进行人格模拟之后做出来的推测。
在没有意外变量的情况下,它有着极高的准确度。
偶尔遇到那一两个变量,预言家也可以用“他们解读错了他的预言”或者说“这些人的努力赢得了上帝的肯定,让祂不忍心目睹他们遇到如此的灾难”糊弄过去。
但是一旦戳穿了那层神秘的外衣,把这个当成赤裸裸的技术,那这毫无疑问是只有国家级别的力量才能够做出来的
预言家闭着眼睛,把头扭了过去,一副不想配合莫斐的样子。
正如同麦克维尔对莫斐的推测一样,莫斐是一个习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研究上的人。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偏向与人坦诚,直接□□。
能成就成,不能成也行。
如果是他雇佣人,他往往倾向于给出最好的选择,通过不知道能不能被对方感受到的真诚,用双方互利共赢的方式,达成合作。
莫斐对预言家和他背后的团队有着很高的评价。
毕竟前身是CIA的预言家团队,绝对跟“菜”没什么关系,能够混进顶级富豪圈、顶级权贵圈,把那些人耍得团团转的团队,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种团队的培养价格不知道得有多高,还有各种设备和应用的开发价格……
虽然有点跨行,莫斐完全没办法估计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是这绝对是让任何一个企业都肉疼的数字。
莫斐看着预言家,就像是在看什么心爱之物一样。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预言家和他背后的团队要是愿意为他干活,不管开什么价他都觉得值得要命。
大概这和二次元高价买塑料小卡片和塑料小人是一个道理的,就算被宰了也觉得这回回本了。
只可惜,现在他代表的不仅是莫斐他自己,还有“莫理”。
因为预言家现在扭过头,所以莫斐用一种仿佛在购买实验动物一样的眼神打量了一番预言家,让预言家不自觉地浑身一抖,警惕地看向了莫斐。
莫斐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情绪过分紧绷,不爱笑,想要让别人看出来他在笑总要有意识地牵动一下肌肉。
偶尔会用力过猛,看上去皮笑肉不笑的。
只是刚刚那种让自己头脑降温下来时出现的眼神并没有消失,让人看起来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预言家只觉得自己头皮有点发麻。
那是一种每个会做“疯狂科学家”相关噩梦的人都会瞬间联想到的眼神。
有些人老实,是因为有法律限制。
但是索尔维市甚至是现在整个世界的情况,要对这种有钱的家伙提什么法律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预言家觉得那群家伙就是在作死,甚至之前的献祭事件都只是一个开端。
.
莫斐不怎么意外对方会害怕。
他知道自己刚刚可能一不小心流露出了一些自己的真实想法,像是预言家这种看似预言实则察言观色的人会害怕也太正常了。
莫斐没有多少羞愧,只是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更“不老实”。
莫斐并不打算在“莫斐”这个身份上添加多少伪装。
当初他答应系统来扮演反派,本质上就是不希望那么快死去,他还希望自己的研究、对世界规则的探索可以继续。
莫斐是他的真实,也是他的日常。
但莫理不一样。
在莫斐的设计中,莫理才是那个真正需要扮演反派的人。
想要成为一个擅长操控人心、甚至在其他人看来以恶意的催眠为特征的反派,那就绝对不能像莫斐本人一样那么实诚了。
“莫斐”这个身份应当的主动权,应该是交由莫理的。
他和预言家的每一次沟通,都应该以莫理的安排为主。
莫理应当清楚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性格,所以在他不出面的时候,莫理会教莫斐如何去做。
在目前的阶段,最适合莫理身份的大概就是类似资本家的人设。
什么是资本家呢?
那自然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最好还要让被他忽悠的那些人对他感恩戴德。
……其实这也算是个为人处世的小技巧了。
既然如此,那么莫斐就不能给出他作为一个学者想要给专业技术人才应有的报酬。
他首先应该做的是——威胁。
莫斐绞了绞手指,对自己这种令他亏心的行为感到些许愧疚。
预言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眼皮一跳,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莫斐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瞎话,他就得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朋友’被预言家欺骗我就着实不忍心。”
莫斐和莫理的“朋友”应当是那些财团、政客。
说不忍心他们被骗莫斐自己都想笑。
青年半垂这脑袋,苍白的灯光被他略长的刘海挡住,让他长久待在实验室里而显得苍白的脸上多了一片阴影,只是在阴影之中,他那双棕色的眼睛像是闪着兴奋的光一样:“我哥说,他可喜欢看到别人因为谎言被揭穿那种社会性死亡的感觉了。”
那是猎手遇到猎物的兴奋。
预言家看着莫斐那强忍笑容的表情,这个笑可比之前不知道真诚到哪去了。
真是个精神病。
也不知道他之后会怎么折磨人……
预言家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不由得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