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地下黑市的“鬼市”,今夜格外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水果、廉价香水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狭窄的巷道两侧,摊位上的煤油灯在阴风中摇曳,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顾西舟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气,因为今晚,他就是来寻仇的。
根据陈崖的情报,那个掌握着“续魂草”线索的黑市掮客,就在前面的“百鬼堂”。
“滚开。”
顾西舟声音低沉,几个挡路的醉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撞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摊位上,引起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
他走到一扇漆黑的木门前,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两盏惨白的灯笼。
顾西舟没有敲门,直接一脚踹开。
“轰!”
木门碎裂,木屑纷飞。
屋内,一个穿着丝绸长衫、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他叫“鬼手”,是这一片有名的情报贩子,也是出了名的难缠。
“哟,这不是死神大人吗?”鬼手并不惊慌,反而笑呵呵地看着顾西舟,“这么大火气,来我这小庙求财还是寻仇啊?”
“续魂草。”顾西舟言简意赅,一步步走进屋内,身后的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谁有,在哪。”
“啧啧啧。”鬼手摇了摇头,站起身,身形竟然高达两米,“死神大人,这可是禁药。而且,你也知道,现在深城全城通缉你们。我告诉你,岂不是要被‘渡’和长老会追杀?”
顾西舟眼神一凛,没有废话,右手一翻,一把漆黑的匕首已经出现在手中。
“不说,你就去问阎王。”
与此同时,防空洞内。
沈清辞依旧盘膝坐在行军床上。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她瘦削却坚韧的骨骼。
她正在尝试一种新的封印术。不再是将图腾压缩成一点,而是像织网一样,在体外编织一层防护罩。
“呃……”沈清辞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精神力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突然,她猛地睁开眼。
虽然视线模糊,但在她的精神视野里,深城黑市的方向,一团巨大的、代表顾西舟的红色火焰,正在剧烈地摇曳,而且周围包围了无数黑色的、代表死亡的烟雾。
他在遇险。
那一瞬间,沈清辞的大脑像被雷击一样。
“顾西舟……”沈清辞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我就知道……你只会给我添麻烦……”
她本该等在这里,积蓄力量。但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该死!”
沈清辞猛地站起身,虽然眼前发黑,但她还是跌跌撞撞地冲向洞口。她不能让他死,绝对不能。
百鬼堂内。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顾西舟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手中的匕首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血雨。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鬼手带来的十几个精锐打手,而且鬼手本人,竟然也是“心核”的寄生体。
“顾西舟!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死神吗?”鬼手狂笑着,他的身体像橡胶一样扭曲,硬生生夹住了顾西舟的匕首,“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把沈清辞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个全尸!”
“做梦。”
顾西舟低吼一声,猛地松开匕首,一拳狠狠地砸在鬼手的脸上。
但鬼手只是晃了晃头,皮肤下那黑色的血管蠕动,伤口瞬间愈合。
“没用的!这是‘心核’赐予的力量!”鬼手大笑,一拳轰在顾西舟的胸口。
“噗——”
顾西舟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咳咳……”顾西舟艰难地爬起来,嘴角溢着血沫。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但他不怕死,他怕的是,那个在防空洞里等他回去的女人,会因为找不到“续魂草”而死。
“清辞……”顾西舟在心里默念,眼神逐渐涣散。
就在这时。
“轰——!!!”
百鬼堂那面厚重的石墙,毫无征兆地爆炸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无数道蓝色的、由古老图腾组成的光刃,像风暴一样席卷而入,瞬间将鬼手和他的手下们逼退。
烟尘中,一个瘦削却挺直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沈清辞。
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鼻孔和眼角都在渗血。她甚至站不稳,扶着残垣断壁,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的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鬼手。虽然视线模糊,但在她眼中,那个鬼手体内那颗疯狂跳动的碎片,清晰可见。
“你……你怎么可能……”鬼手惊恐地看着沈清辞,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
“顾西舟。”沈清辞没有看他,而是对着烟尘中大口喘气的男人伸出手,声音虚弱却冷冽,“刀。”
顾西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猛地拔出插在鬼手肩膀上的匕首,用力一甩,鲜血飞溅。
“接着。”
顾西舟将匕首抛向沈清辞。
沈清辞没有接,她只是抬起那只流血的手,在空中虚握。
奇迹发生了。
那把匕首并没有落入她手中,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紧接着,沈清辞眼中的图腾光芒大盛,那把匕首像是被赋予了灵魂,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鬼手的周身疯狂穿刺。
“啊——!!”
鬼手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体内的碎片在沈清辞的精神力引导下,疯狂地攻击着宿主的神经。
“碎……裂……”沈清辞咬着牙,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鬼手的心口。
不是刺穿心脏,而是刺中了他体内那颗黑色的碎片。
碎片炸裂,鬼手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黑色的粘液流了一地。
战斗,结束得太快,也太惨烈。
沈清辞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