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还能喘气吗?”
陆沉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但那一瞬间迸发出的凶狠,却像极了濒死的野兽。他想抬手去抓顾西舟的喉咙,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顾……顾西舟?”陆沉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你没死……好啊……好啊……”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伤口崩裂,鲜血直流。
“大家都没死……那就一起……一起把林予白那个伪君子……拉下来……”
顾西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看向沈清辞,眼神交汇的刹那,无需多言。
“林予白以为他赢了。”顾西舟转过身,看向隧道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他以为把我炸死,再把陆沉逼疯,这深城的棋盘就全是他的棋子了。”
“但他忘了,”沈清辞接话,冷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那是嘲讽,“忘了人心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也忘了……死人是不会遵守规则的。”
顾西舟重新点燃一支烟,火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一点猩红。
“清辞,你看到了吗?看到林予白现在在想什么吗?”
沈清辞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仿佛流转着诡异的微光。在她的视野里,整个深城的上空,都漂浮着无数彩色的线条,那是千万人的欲望与恐惧编织成的网。
而在网的正中央,有一个温润如玉的身影,正微笑着擦拭着手中的手术刀。
“他在笑。”沈清辞的声音冷冽如刀,“他在庆祝你的死亡,他在享受陆沉的痛苦。他在想……怎么把我们也变成棋盘上的灰。”
“是吗?”
顾西舟将烟头扔进积水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那就让他笑。”
“既然他喜欢玩弄人心,那我就把这颗棋子,变成砸碎棋盘的锤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陆沉,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温柔:
“把他弄上车。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这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