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长庚一点儿也不担心,“瑞清那边,我早早就跟他打好招呼了,这次带去的人不仅有方家的,还有专案组的。我相信,他们会处理好一切的。”
就在他们焦急等待的时候,时家大门处的门铃声又响了。
透过监控视频,时闻钟看到了志得意满的时荣。他似乎笃定时闻钟现在已经乱了阵脚,他可以趁乱收点好处。
“阿钟啊,二叔我可是来帮忙的,我找到了当年打死你爸的人,咱们一起去报仇怎么样?”时荣笑得极为灿烂,满脸的肥肉挤在一起,倒像是个济世救人的弥勒佛。
若是时闻钟没有听到郑长庚的解释,他说不定早就去了。但是,此刻的他需要强压下为父亲报仇的冲动,他对着监控视频里的时荣,毫不在意地输入语音,说:“二叔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当年的事,二叔心里想必门儿清,如今可是你洗刷冤屈的时候。”
时荣被这番话堵得心口一窒,但他很快又笑了,说:“要洗刷冤屈的人可不只是我,还有你外婆呢。要不,我叫上你外婆一起?”
时闻钟几乎要冲出去,乔彦真拉住了他,劝道:“这是圈套。”
郑长庚也上前拉住他,说:“你外婆那边,我们也有派人过去,你可以放心。”
可是,看着时荣那嚣张的样儿,时闻钟实在忍不了一点了。他看了眼乔彦真,说:“咱们把时荣诓进来,怎么样?”
乔彦真知道他是打算收点利息,也有些跃跃欲试,可是郑长庚是专案组的人,会不会拦着他们呢?
他拉着郑长庚走到角落里,商量道:“那个时荣既然自己送上了门,咱们不主动出击,等到他到处逃命去了,岂不是要浪费人力物力去抓他?”
郑长庚怎么会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也早就看时荣不顺眼了。当年邺城的一些大企业的破败,可都跟时荣脱不开干系。就连逼他假死的那场火灾,也是时荣派人干的。
这些年,时荣充当幕后黑手的打手,混得风生水起,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让他尝尝铁拳的滋味。
三个人都投了赞成票,一致决定先下手为强。
时闻钟叫来一直没出来见人的祝柯,让他去部署安保系统,随时准备控制时荣的手下,抓住时荣。
可是,郑长庚却看出了祝柯看向他时的窘迫为难,便主动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不用怀疑,我就是。这一次,你要保护好我。”
祝柯当即哭了出来,浑身抖个不停,“老大,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难怪齐解琴不让我走,原来是知道你会来。我好想你啊!”
说完,他嚎啕大哭起来,再没有了往日的镇静从容。
对他而言,方启明不仅是老板,更像是一个年长的哥哥,总能照顾到他。哪怕是假死脱身,也会先给他谋个生路。
郑长庚摸了摸额头,似乎很是头疼。但这十分自然的动作背后,藏着时隔多年仍旧不忘的习惯。
“你现在可是三十出头的人,别这么……这么哭。”
祝柯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几分正经,但说出口的话还是显得幼稚,“老大,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郑长庚摸了摸他的头,强忍住暴揍这小子的心,说:“不嫌弃。”
祝柯一点儿也不满意,他知道他家老大越简短的话背后是越强烈的情绪。但是眼前还有正事,他不能再耽搁了。
等到这俩人相认完,他们四个人就开始做安排了。
祝柯自告奋勇,决定从西门出去,带安保人员牵制住时荣的手下。郑长庚则是和时闻钟打配合,去大门那里抓时荣,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乔彦真则是去控制室盯着,在时荣进来以后将大门关死,并迅速调换出备用门,与外面的人彻底隔开。
合计好以后,他们就开始行动了。
时荣浑然不知,看见时闻钟走到了大门处亲自开了门,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奏了效。
“二叔也是想为你父亲报仇雪恨,难道你不想吗?”
时闻钟站在那里没动,说:“二叔,关于我外婆的事,我想先跟你谈清楚。”
时荣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见时闻钟不出去,怀疑有诈。可他得到消息,时闻钟家里的厉害角色已经去了夏城,这里面也就还剩下他和乔彦真。就算真有什么阴谋,他未必会落下风。
他壮了壮胆,准备带着手下人进去。变故就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时荣前脚才进门,后脚大门就“砰”地一声合上了,速度之快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时荣准备往外跑,时闻钟上前一步把他按在地上,郑长庚也从角落藏身处出来,将他绑了起来。门外传来打斗声,是祝柯带着人在扫尾。
就在一切顺利进行的时候,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愣住了,过了几秒后郑长庚才看到时闻钟捂住了腹部,他利落地从时荣手里夺过枪,对着时荣的右手就是一枪。
乔彦真听到连着的两声枪响,心里一慌,从控制室出来,在三楼看见了倒下去的时闻钟。
他跌跌撞撞从三楼跑下来,在花园里胡乱找路,平日里清晰的路径此刻全都模糊了。穿过一段长路,他终于来到了时闻钟身边,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
“我先叫家庭医生过来,然后……然后……要打120……”他似乎在给自己布置任务,但是整个人却慌张到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郑长庚将时荣绑好在一棵树上,这才走过来说:“我知道怎么处理,他会没事的。”
郑长庚打出去一通电话,很快就有人带着手术设备过来了。这群人行动有序,十分干练,短时间就把时闻钟抬回室内开始手术取弹。
郑长庚不忘交代,“救回命最要紧。”意思是不计代价,只要人活下来。
乔彦真相信郑长庚,人渐渐放松下来,再看向因为右手中弹晕死过去的时荣,眼底泛起滔天的恨意。
“郑先生,屋内的人拜托你进去照拂一下。屋外的这个,我会好好照看的。”
他可是偷偷跟着乔云谙学过散打的人,知道往哪里下手最疼,还不容易留下痕迹。
正在他要动手的时候,祝柯也已经收拾好外面的人进来了。
知道时闻钟出了事,还是时荣害的,和乔彦真对视了一眼,一致把仇恨的拳头洒向了时荣。
时荣好不容易醒过来,手上生疼,却被二人轮番揍了一顿,哪里都疼,翻了个白眼又晕死了过去。
“当年救时闻钟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还真是心狠手辣,逼着人家父子二选一,非要闹到家破人亡为止。你也是时家人,怎么就这么狠心!”
时荣晕晕乎乎醒过来,冷笑一声,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要是我,你也想要多分一点,凭什么我是老二就得少分点。老子自己在外面赚外快,我那大哥还敢有意见,我不弄死他我弄死谁啊?”
乔彦真无法共情时荣,只说:“真有能耐,就该像我一样自立门户。我可不是你,窝囊废!”
时荣被人捧了半辈子,哪里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小辈这么看不起,顿时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祝柯赶紧后退几步,摆摆手,十分嫌弃地说:“你自己吐的血,可别赖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