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长庚是一个严守纪律的人,即使是在室内,也没有摘下口罩和墨镜。
但是乔彦真很清楚,这个人就是当初出现在他和齐解琴面前的方启明。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郑是他母亲的姓氏。假死脱身,换个身份,潜伏数年,就为了查清这些云遮雾障的往事。
“郑先生,不知你来这里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时闻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郑长庚稍稍放下了些对乔云谙的震惊,回道:“我们接到消息,有人会对时家下手,但到底是对你们中的谁,尚且不知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其实,最有可能被下手的就是时闻钟。
乔彦真想起时景行还在学校,闻新玉在外出差,不免紧张起来,“宣宣……”
郑长庚立刻补充说:“时景行和闻夫人那边都有人在盯着,不会有事的。”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不会再让时家多年前的悲剧重演了。
一切看起来被安排得很好,可是终究漏掉了一个人——邓微茵。
邓微茵觉得自己真是背时倒霉,带着两个保镖在外面玩得正好,结果莫名其妙被抓到了夏城。满肚子的牢骚不满无处发泄,她恨恨地瞪着抓她的人。
那人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看见她的眼神,直接甩了一个巴掌过去,打得她嘴角出血。
她懦弱了半辈子,出去玩了一个多月,胆子大了不少,更有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可是,眼前的局面不对劲,她不会无缘无故被抓,这群人图什么?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有话直说,别为难我一个老人家。”
绑匪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想象着它见血的时刻,眼底露出嗜血的光。
“单纯想杀个人玩玩。”
邓微茵不免胆寒,这个人是想要她的命了,可是为什么是她呢?眼泪还是随着恐惧的升起而落下了。
“为什么选中了我?”
绑匪作势要把匕首插进邓微茵的心脏,引得邓微茵的一声惊叫,他满意地笑了,说:“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我正好想杀人,仅此而已。”
邓微茵浑身颤抖,像极了被猫锁定的老鼠,害怕到一动都不敢动,“你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我这辈子没跟人结过怨,活得也不开心。到老了,还要莫名其妙被人杀……”
绑匪享受着她的垂死挣扎和恐惧颤抖,突然笑了,站起身来狠狠踹了她两脚,骂道:“死婊子,你这一身衣服可不便宜,在老子面前卖惨,老子让你死得更惨!”
邓微茵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她的腹部被踢中了,疼得厉害。但她还没放弃打探消息,她哭着说:“我就是什么都不懂嘛,你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嘛!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这么对我有意思吗?”
绑匪嫌她吵得烦,让人把她的嘴封上了。
“联系时家,先赚一笔,再撕票。”
邓微茵一听就知道事情坏在了哪里,她担心乔彦真和时景行会出事,但是眼下她根本无法脱身。反正都要死,她不能让孩子们涉险。
她仔细听着绑匪的谈话,知道他们想让时闻钟亲自过来送钱,说是要让他见见故人。
她的嘴已经被胶布封住,根本没办法发出听得懂的声音,她只能喊着“不要来”,发出的却是“嗯嗯嗯”的声音。
绑匪见状,又踢了她一脚,让她安分点儿。
“另外两个呢?醒了没有?”绑匪问着手下人。
“已经醒了,但看着不太老实。”
绑匪走到这间屋子的门口,交代了手下人几句,就出去了。
他来到了另一间屋子,里面关着的正是唐敏策和他的弟弟唐敦叙。他们已经醒了,但因为被注射了药剂,此刻浑身无力,就连眼神也都是迷茫的。
“两位唐先生,我们也是赚点血汗钱,你们要是知趣,可以花钱买命。”这副好商量的样子,可跟面对邓微茵时截然不同。
唐敦叙稍微清醒一些,说道:“你先放他出去筹钱,要多少,你开口就是。”
绑匪喜笑颜开,但接着转为了狠戾,皮笑肉不笑地说:“唐总啊,没想到,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啊。放他出去筹钱可以,但要是他有任何不安分,我们都会杀了你。”
唐敦叙很清楚,这些人本就是奔着他的命来的。要不是唐敏策正好来找他,根本不会牵涉到其中来。
“那是自然,我想,他为了我的命,是不会乱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少底气,他比谁都清楚,唐敏策有多恨他。
唐敏策沉默着,一言不发。其实,当他听到唐敦叙说的第一句话时,他就愣住了。他本以为,唐敦叙和绑匪是一伙儿的。
“谁不知道咱俩不对付,你放心,要是我出去了,绝对不会管你的死活。”唐敏策冷冷地说。
绑匪似乎乐得笑了,这种兄弟相争的戏码才叫真实嘛,装什么兄友弟恭,这世上的人都是烂人。有钱的时候谁都是爷,没钱的时候,谁都得装孙子。
唐敦叙却丝毫不在意,对绑匪说:“你放他出去吧,至于他会不会筹钱,那不在他的掌控之中。我的命,对唐家更重要。”
绑匪却恍然大悟似的,说:“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们家老爷子还在呢,我给他打电话要钱就行了,不用劳烦你们。”
戏耍了这两位公子哥以后,绑匪心情很好地离开了。什么公司老总、尊贵公子,还不是要为了活命求他。
他想起了多年前打死时英的事,那可是真爽啊,活人的血溅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重获新生了。能把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谁不喜欢呢?
再次回到关着邓微茵的屋子时,他的愤怒似乎得到了发泄口,他抓着邓微茵又给了几耳光,这才悠哉游哉地找了个位子坐下。
邓微茵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被打晕了,心里不住地骂,希望那两个保镖能快点找到她。
时闻钟接到绑匪的电话后就让陈讷言赶紧取钱,准备亲自去夏城。
乔彦真知道母亲被绑架了,根本不愿意再待在家里,也准备跟着一起去。
郑长庚却拦住了他们,说:“放心吧,齐家和方家一起出手,会救到她的。你们千万不能过去,那些人可比抓乔云谙的人还要凶狠没人性,都是刀口上舔血的家伙,闹出过人命的。”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乔彦真十分愤怒。
郑长庚显得心虚,但这是命令,他不能说。
“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是我们思虑不周,没想到她也有可能被牵扯进来。”
乔彦真发完火才冷静下来,知道这一切都不是郑长庚能决定的,便说:“我刚才气急了,抱歉。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几个人非要在这里等着,什么也不做?”
郑长庚却说:“什么也不做就是最好的结果,因为背后之人的目标是时家。他们让人去绑乔云谙,是想让乔家没有余力帮助你。又特意让当年绑架过时先生的人去绑了你母亲,就是要将你们引到夏城,连同唐家的人一起,都杀了。不选在邺城,是因为有我方家在,他们不敢再动手了。”
乔彦真这才明白背后的弯弯绕绕,但想到齐解琴他们已经去了夏城,便问道:“那琴姐和瑞清,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