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新玉见过母亲后就心神怅惘,她恨母亲黑白不分,夺走了他的爱人。但又不得不承认,她是爱自己才会这么做。
时隔多年的会面并不愉快,母亲越发固执己见,甚至用失忆来逃避指证。
她本想发火动怒,可看见母亲愈发枯槁的容颜,还有几乎全白的发丝时,她又动了恻隐之心。
人世间的母女一场,闹到如她们这般境地的,可谓是寥寥无几。也罢,爱人已经离世多年了,再追究也不能把人换回来。
她浑浑噩噩地往疗养院外走,交代司机开去墓园。
这么些年,每当她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时,她都会去看看时英。
印象中的时英永远停留在了三十六岁,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实在太短,幸福转瞬即逝,她还以为能够长长久久。
墓碑上的照片是带笑的,一如他活着的时候,总是笑如春风。
她看见他笑,心底却想哭。
“时英,你怎么这么狠心,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啊!”她本就不是天生的强者,她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人,骤然接下风呈集团,和一群老狐狸斗智斗勇,怎么可能不会疲惫呢?
只是为了爱人,为了孩子,她不得不硬撑下去。
“我好想你……”她哭到几乎脱力,瘫倒在了墓碑旁。
他们之间的相爱,一直都是时英多付出一点。可那本就短暂的回忆里,还有一段对他长达一年的误解。
年轻时候的她偏听偏信,以为母亲说的都是对的,差点错过了真心对待她的人。
她还记得时英当时有多失望,几张合成的照片,就彻底粉碎了他们从大学开始的爱情。
可是,即使这样,时英还会笑着与她打招呼,哪怕她当时准备相亲。
他帮她一个个筛选信息,不好的直接说,好的也会发自内心地认可,劝她可以进一步接触。
其实她没有相亲的心思,只是为了应付母亲的安排,每次也不过是喝喝茶,聊聊天。
她过得悠闲自在,他却饱受煎熬。
直到那个再寻常不过的下午,她在等司机过来,一个胆子大的小偷盯上了她,用蛮力抢夺她的包。她当时看见了,小偷手上还有刀。
她没想到,时英会突然出现,帮她抢回了包,还打走了小偷。就在她以为皆大欢喜的时候,时英倒了下去,他的后背被血染红了。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失去的痛楚。
她不得不承认,即使那些照片是真的,她也舍不得他受伤。
可是,老天爷对她还是太过残忍。在他们的孩子九岁那年,她永远地失去了他。
时英满身是血地倒在血泊里,他是被活活打死的。
“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帮你报仇!为什么,总有人阻止我!”闻新玉心里的恨意开始滋长,毁灭的种子生根发芽。
如果无法通过正规渠道替时英报仇的话,她想带着那群人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时,乔彦真走了过来,问道:“妈,我可以帮你,你需要吗?”
闻新玉没忽略他身边的另一个女人,但她此刻更想知道他能怎么帮自己,“我需要,你能怎么做?”
乔彦真看了眼齐解琴,见对方点点头,才说:“我身边这位叫齐解琴,擅长信息搜集和处理。她想查的,没有查不到的。她想让人查不到的,就没有能查到的。”
闻新玉有了希望,也有了力气,泪眼婆娑地站起身来,拉着齐解琴的手,问道:“你当真愿意帮我吗?可能会有危险。”
时英的死不是意外,这不仅仅是时荣的精心设计,背后还牵扯着更庞大的势力。当年的时家风头太盛,被人盯上,想要逐步蚕食。偏偏出了个能干的时英,挡了那群人的路。
齐解琴笑了,她想起了方启明当年的执着模样,“我当然愿意。”既然有机会并肩作战,她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闻新玉感激不已,握着齐解琴的手不住颤抖,那张显出沧桑的脸上头一次焕发出真正的神采。
“齐小姐,谢谢你!”
她和儿子苦心寻找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失去了希望。就算这个女人最后不能解决问题,她也很感谢她愿意出手。
乔彦真也很感谢齐解琴,说:“琴姐,你一回来我就给你带来这么大个麻烦,抱歉啊。”
齐解琴却不在意,甚至隐隐有种兴奋感,“你们不用担心,我想做点大事的念头已经存在很久了,如今正合我意!”
方启明当年非要把她推开,现在她偏偏要凑上去!
扫黑除恶打老虎,谁还不愿意似的!
他们三人正好同路,回去的路上便坐了同一辆车,乔彦真让自己的司机在前面开路。
回到家正好是饭点,祝柯正在张罗午饭。
结果回头看见进门的人,他像是见了鬼一般赶紧跑远了。
他捂着心口,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其中一个确实有点眼熟。
不是吧,齐解琴真回国了?那他家老大的墓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准备给方瑞清通风报信,结果方瑞清早就给他发了信息,他在盯着午餐没看到。
“祝哥,大嫂回国了,她准备去挖我大哥的坟,我要不要阻止一下啊?”
祝柯看了看时间,方瑞清给他发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
他听到了齐解琴的说笑声,看起来很是开心,该不会已经挖过了吧?
他颤抖着给方瑞清回信息:“她来时家了,你要不要过来问问情况?”
方瑞清早就跟乔彦真联系过,知道自己大哥的坟完好无损,但他此刻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可不得去趟时家。
于是,半小时后的餐桌上,坐满了五个人。祝柯本来不想坐下的,可是方瑞清拉着他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