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瑞清看向他诧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顿时屋子里都暖了几分。
“阿彦,是我。”
乔彦真顿时收起了社交面具,走到方瑞清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才说:“当年我在酒吧兼职的时候,你还是根竹竿呢,现在居然这么健硕了,你怎么练出来的?”
他也是一副小身板,练了好几年,也就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堪堪能充门面。
看到昔日的好友,当年比他还要瘦弱,如今竟然练出了一只手就能拧断他骨头的肌肉,此时不取经更待何时?
时闻钟早就看不过眼了,从听到方瑞清嘴里的“阿彦”开始,他的心里就开始冒酸水了。
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方瑞清面前,打断他们的谈话,把乔彦真扯到他身后,说:“小方总远道而来,想必一路辛苦了,还是先坐下吧。”
说完,他顺势带着乔彦真坐到了方瑞清对面的沙发上。
方瑞清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乔彦真,问道:“你当年的愿望,实现了吗?”
乔彦真想起当年在酒吧的往事。
他和方瑞清的初见并不算美好,因为对方的性格实在不讨喜,狠戾又阴险,有一次还差点害了他。
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用着从乔云谙那里偷学来的散打,跟人打了几个来回。
从那以后,方瑞清莫名其妙开始关注他,似乎还高看了他好几眼。
他知道,自己在方瑞清眼里也是不讨喜的,懦弱少言,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反抗,像极了金字塔底下最无足轻重的一粒尘埃。
要不是那次方瑞清被人暗算,他大发善心送他去小诊所就医,他和方瑞清大概还会互看不顺眼下去。
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了,难怪都是酒吧服务员,偏偏只有方瑞清被暗算,原来是方家的人啊。
再后来,他们两个就越走越近,就连心事都能互相诉说了。
他告诉方瑞清,自己有一个暗恋多年的人,可惜这辈子都有缘无份。
方瑞清告诉他,自己也有一个暗恋多年的人,可惜对方太过跳脱,一直察觉不到他的喜欢。
想到这里,乔彦真点点头,又问方瑞清,“你的愿望呢?实现了吗?”
方瑞清却没有回答,转而看向时闻钟,问道:“时先生,听闻你家有一个十分全能的管家,我家里的老管家最近退休了,想向你家的管家问问有没有人可以推荐的。”
这话问得没来由,好似他来时家就为了打听怎么找个好管家。
时闻钟怀疑这只是一个借口,但要推理出目的来,却又说不出。
这种事情方瑞清明明可以吩咐给手底下的人去做,却兴师动众来时家询问,这背后必然别有目的。
要说是为了乔彦真跟时家结交,却又不太像。
“小方总,刚才我儿子上楼了,管家正在陪着他,不方便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方瑞清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方瑞清的眼底果然露出了烦躁,只是压抑着不发作。
乔彦真想到了祝柯平时的言行举止,看着确实稳重有见地,可偶尔冒出的跳脱却暴露了他的真性情。
眼见时闻钟和方瑞清互相打量,几乎要靠眼神引发一场大战,乔彦真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我去把祝柯换下来,我去陪着宣宣。”
方瑞清一听到“祝柯”这个名字,眼底的烦躁顿时散去了,原来,祝柯当真在时家。
当年的继承人之争太过激烈,他的几个堂兄弟接连丧命,亲大哥也被人陷害,无力自保。
祝柯本是他大哥方启明的人,被他大哥强行送到了国外。
后来,大哥亡故,世间再没有人知道祝柯去了哪儿。
纵然他有通天的手段,也没办法找到在封闭小岛上学习管家之道的祝柯。
要不是时闻钟的婚礼有录像流出,他这辈子估计都找不到祝柯了。
“时总,祝柯是我的一位故人,请容许我见他一面。”
时闻钟见这只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不由得笑了,说:“小方总太客气了,我与祝柯相识五载,彼此关系还算亲近。他的朋友,还是要他亲自来见的。”
方瑞清的眼底带上了期待,他与祝柯,已经分别十一载了。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祝柯是不是已经死在了大哥的仇敌手里。
幸好,幸好他还活着。
祝柯被呼叫下楼的时候还以为是要他去办事,连跟宣宣玩完游戏后贴在脸上的贴纸都没来得及撕下来。
直到看到沙发上的方瑞清,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死小孩,怎么来时家了?
祝柯一改往日的斯文镇静,走到方瑞清身边就开始叉着腰说教,“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鬼样子了?你是不是连笑都不会笑了?”
当年还在方家的时候,他见到的方瑞清还是稚嫩的高中生,每天乐呵乐呵的,哪里有现在的阴郁模样。
方瑞清激动地拉住他的手,把人带到身旁坐下,委屈巴巴地问道:“祝哥,你这些年明明在国内,为什么不去找我?”
祝柯不自在地别过脸去,他哪里还有脸回方家。
当初他是方启明身边的护卫,合该为了保护方启明而死,最后却被送出国,反受了保护。
虽说方启明不是为他而死,可他当初若是没走,方启明说不定能多撑些日子。
“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大哥?”方瑞清说这话的时候满是挣扎,一边是自己敬重的大哥,一边是自己年少时就认定的爱人。
他怕呀,怕祝柯喜欢的人是他大哥。
祝柯苦笑一声,看向方瑞清,眼底都是对弟弟的心疼和想念,“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联系我。”
方瑞清要的哪里是这样的回答,可是,能够重新建立联结已属不易,他担心步子迈得太大,反而引起祝柯的怀疑。
乔彦真有心撮合,便提议道:“秦瑞……不是,方瑞清,今天是咱们几个人的重逢,也算是喜事一桩,要不你留下吃顿饭再走?”
方瑞清巴不得留下,正好有了这个理由,他根本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