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时景行缠着乔彦真的时间越来越长。
时闻钟好不容易能和乔彦真腻歪一阵,却总是被儿子占去时间,不免愤愤。
要知道,这些年养育时景行,他虽不是有求必应,但也绝对尽心尽力,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争执。
祝柯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戏,只差没端起一盘瓜子。他最近吃瓜吃得很开心,头一次觉得这份工作没白干。
时景行受不了被“驱赶”,拉着乔彦真的胳膊就开始告状,“乔爸爸,爸爸实在是太黏人了。我们把奶奶叫回来吧,这样他就会去黏自己的妈妈了。”
乔彦真被逗笑了,却又憋着笑意,不想让时闻钟丢面儿。
可是时景行却一直盯着他,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入他的眼,一看见他笑,就忍不住冒星星眼,夸奖道:“乔爸爸,你笑起来好好看啊,你可不可以做我的亲爸爸?”
时闻钟本想早点告诉时景行当年的真相,但是乔彦真觉得一切要慢慢来,因为时景行对抛弃他的“母亲”是有怨气的。
他想跟时景行先处好关系,再来说出真相。
对于时闻钟来说,说与不说区别不大,早说晚说也没影响。只要乔彦真在他身边,就比什么都要好。
可是,儿子最近实在是太过分了,明目张胆跟他抢,暗地里也偷偷算计。
不是要听睡前故事,就是要陪着上下学,总是窝在乔彦真怀里,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换做以往,他们孤儿鳏夫的,他肯定很乐意看儿子这么幸福的样子。
“宣宣,我才是你亲爸爸,你这是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了?”说着,时闻钟凑过去捏了捏儿子肥嘟嘟的脸蛋。
时景行的眼珠子却狡黠地转了转,从乔彦真怀里坐起来,说:“乔爸爸,我想喝你给我煮的牛奶。”
时闻钟嘴角直抽,这小子,最近提要求提得越来越顺嘴了。
乔彦真不知道时景行在卖什么关子,却也配合地离开了,把对话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时景行勾勾手指,示意时闻钟凑近一点,最后奶声奶气在他耳边说:“他是家人啊,我认得他的心跳。”
时闻钟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些话并不算难懂,但组合在一起实在太过玄幻。
什么叫做认得心跳?不过他儿子素来喜欢冒出些让人听不懂的童稚之语,也许又是在故弄玄虚了。
时景行见他似乎一点儿也不为之所动,不满地“哼”了一声,“你的脑袋里是住了一座山了?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时闻钟饶是再懂自己的儿子,也想不到母体和婴儿之间的牵绊才是时景行说出这番话的缘由。
婴儿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陪在母体身边,听着母体的心跳声入睡、醒来,相伴九个月,如何能够辨认不出?
时景行见自己的爸爸还是蠢蠢的样子,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说:“你难道认不出奶奶的心跳吗?”
这一次,时闻钟终于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了。
“你是说,你觉得他是‘妈妈’?”
时景行大幅度点点头,然后赶紧回头看了一眼。祝柯去厨房帮乔彦真煮牛奶了,现在一楼大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他小小一个人,却有好多担忧,生怕乔彦真因为被自己认出来,情急之下就跑了。
“你就不怕弄错了吗?”时闻钟想要逗逗这个过分聪慧的儿子。
时景行却摇摇头,十分确定地说:“他就是。”
是好几个日夜相处感受到的温暖,是窝在他怀里听到心跳声的安稳,还是双目相对时的刹那欣喜。
他曾经偷偷掀开乔彦真的衣服,看到了肚子上的那条疤。
他当时小心翼翼地咽着口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却又心疼地想要呼呼那条疤。
他偷偷喊着“妈妈”,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他找祝柯诉说心事,祝柯就帮他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果然就是。
时闻钟哪里想得到儿子有这么可怕的执行力,只以为儿子纯靠听心跳声就判断出了一切。
“不管是不是,咱们之前约好了,不要打扰他。他选择跟我结婚,应该就是想陪着你。”时闻钟还是记得帮乔彦真在儿子面前刷刷好感的。
时景行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又转了转,理直气壮地说:“你也知道他是要陪着我,那你就别打扰他呀。”
时闻钟感受到了败下阵来的无语,他把儿子揽进自己怀里,捂住了他的嘴,面无表情地说:“好了,你别说了。”
正在这时,门外有佣人来报,说是乔彦真的一位故友来访。
时闻钟顾不上跟儿子闹了,连忙问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怎么一天天的,总有故友来访?
佣人吞吞吐吐的,好半天才说:“是……小方总……方瑞清……”
小方总是邺城令人忌惮的存在,与时家不同,方家与□□势力有莫大的关联。
当年方家的继承人之争可谓是血雨腥风,最后却是最不显山露水的方瑞清取胜,其人的手段、心计实在是深不可测。
时闻钟自然知道这一点,可是乔彦真是怎么和方瑞清认识的呢?
他心存疑惑,只好亲自去厨房问问。
乔彦真却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样,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反而问时闻钟,“你印象中,我有认识这个人吗?”
时闻钟跟乔彦真到底隔着几岁,他去读大学的时候,乔彦真还在读高中,他也没能知道乔彦真的所有事。
时闻钟本想让人说不见客,乔彦真却连忙拉住他,说:“小方总的名号,我在国外也有所耳闻。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就算是他找错了人,也是咱们结识他的机会。”
时闻钟意外于乔彦真的圆滑世故,想必这六年,他确实吃了不少苦,才拥有了现在的工作室。
方瑞清生着一双与时闻钟极为相似的眼睛,桃花眼微微上挑,似乎看向哪里,哪里就会有桃花的芬芳。
不过,他最惹眼的还不是这双眼睛,而是扑面而来的凉薄气质,好似刚刚从冰窟里出来。
这极具反差的表象实在令人捉摸不透,这到底是个和气亲切的人,还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可再仔细看去,又能察觉到凉薄气质里透着的肃杀,那是见过刀枪杀气的人才会有的。
乔彦真本来想着要如何介绍自己,解释方瑞清认错人的误会,却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了。
他居然真地认识传闻中的小方总!
“秦瑞?你不是秦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