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天崩开局,卢卡却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他此刻正严肃思索着如何把灰芝麻汤圆带走。
他一连比划了好几个方法,但都感觉不得劲:
揣在卫衣兜里吧,他总怕兜里的东西——特别是那只钢笔给汤圆戳破了。
毕竟他的卫衣兜里的东西多到可以跟哆啦A梦的宝物袋一决高下。
放在卫衣帽里吧——他又觉得以自己这个顾头不顾腚的性子,走两步汤圆就得不翼而飞。
唉,运只汤圆怎么这么难。
由于迟迟找不出解决方案,外加时间紧迫,卢卡索性放弃了思考。
他直接将汤圆往自己头上一放——掉与不掉,全凭汤圆老师自己造化。
卢卡认真地叮嘱道:“你记得一定要抓紧我的头发啊汤圆老师,不然你掉下去了我可就真的找不到你了!
“坐稳扶好——gogo出发咯!”
并没有手,然后还被无礼的学生要求自己维持稳定的汤圆老师:……
其实汤圆老师要是真有手,此刻应该弹巧思不断的学生一个脑瓜崩。
嘱咐过汤圆后,卢卡直线走到了窗边。
一个一个将周围的木箱子移开去到房门肯定不现实,卢卡无法通过肉眼观测得知木箱子的重量,再说他也没那个力气。
眼下能够突破的也只有这个“犹抱木箱半遮面”的窗子。
他先借着月光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有贸然下手。
箱与箱之间间隔并非毫无缝隙,挡在窗子前面的箱子就只是虚靠在上边。
隔着一只箱子的阻拦,卢卡发现它们后边的缝隙大的都可以躺下一个人了。
但是这两只箱子交叠相放,重量未知。
卢卡对自己这小身板能否拖动它们一点信心没有,便转头去打起另一只靠窗放着的箱子的主意。
这只箱子便是阻拦卢卡观察的那只。
它紧贴窗边,撒在上边的月光将它表面的破损清晰地展现在卢卡面前,提示着卢卡它无法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卢卡思忖片刻,终于决定撸起袖子将它挪走。
汤圆老师安静地待在他的头上。
说实话,这里视野特别好。它能清楚地看见卢卡的动作,当然也能看见卢卡看不见的——比方说一只靠在柜子旁的箱子的破洞。
从里边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虚虚搭在那敞开的柜门上。
由于卢卡的心思全在汤圆和从窗户跑出去上,便没有回头看见这个高能。
只不过他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汤圆老师两只橙黄色的小眼睛没有情绪,注视着卢卡放弃挪动的那两只箱子背后的那片阴影,并没有出声提醒的意思。
全凭造化吧。
***
现实,晚上十点五十三分。
诺顿以一个极其慵懒的姿势瘫在沙发里,打了个张牙舞爪的哈欠。
他睡眼惺忪地拿起了还在播放猎奇小视频的手机,撩起眼皮朝某个房间看了一眼。
片刻后,被他尊称“书呆子”的奥尔菲斯先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奥尔菲斯”其实只是这书呆子的笔名,他还堂而皇之地纠正过一回。
但一屋子的人都已经叫习惯了,无人在意他的真名是什么,奥尔菲斯也就随他们怎么叫了。
奥尔菲斯像是没看见占据沙发一大片区域的诺顿,目不斜视地将一瓶已经空掉的营养液瓶丢进了垃圾桶。
此处算是他们几个共同的家。
它分成上下两层,占据了这栋公寓的顶层和倒数第二层。
顶层的房间都被爱丽丝大刀阔斧地改造成了卧室——除了改不了的大厅,和必要的卫生间。
至于诺顿和奥尔菲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一层,第十五层。算是各种意义上的活动区域,厨房、书房之类的全被安排在这里。
但她哥,也就是奥尔菲斯——他还是更喜欢在楼上的大厅弄个电脑桌,然后物我两忘地码他的文。
说都说不听,爱丽丝只好顺从。
顶楼的大平层爱丽丝也没放过,她在那儿修了一座硕大的玻璃房,专门供给某人做实验用。
他们平时登入Dot_5的意识传输器,则不出意外地被安放在十五楼。
所以奥尔菲斯找了半天没找到他妹,第一反应就是下楼看看。
果不其然,爱丽丝躺在传输器里头。
因为怕爱丽丝出什么事儿,奥尔菲斯专门把他珍藏多年的笔记本电脑给抱了下来,大概是今晚准备在沙发上过夜。
至于诺顿,奥尔菲斯也搞不懂他不去睡觉非要跟过来是何意图——明明这家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会关心这事儿的人。
但奥尔菲斯试图驱逐他时,发现此人如同长在原地的石头,压根赶不动,就随他心意了。
二人占据同一张沙发,一个码文一个刷视频,岁月静好相安无事——要是忽略掉奥尔菲斯时不时的叹气声就更好了。
诺顿对这位新晋“孤家寡人”一点安慰意愿都没有,并对此翻了个白眼。
随着奥尔菲斯又叹息一声,诺顿也是忍无可忍,终于不再试图当没听见。
他面色不善地将手指摁在手机音量键上,开始思考起如何把旁边这个书呆子从十六楼丢出去,并且不会被人投诉高空抛物的方法。
奥尔菲斯听见隔壁陡然增大的手机音量,在那营销号的喋喋不休声中,他皱起了眉。
随后他转过头,闷闷地打了个喷嚏——居然还没诺顿的手机音量大。
诺顿幸灾乐祸:嚯,被人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