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保持清醒的艾玛·库珀摇了摇头。

【“啊，倒也没有很困，我还能再坐一会儿，只是现在有点好奇和羡慕，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自己的家人呢？”】

——

“为什么你们都不站在我这边，难道你们没有和我一样看到那在海面上升起来的庞大灵魂吗？”

“他们，这些该死的罪魁祸首，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些事情，给这么多人带来痛苦和伤害，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得知只有自己和管家承诺会在上岸后公开遭遇的托尼·斯塔克，他在船舱里站直了身体，琥珀一样的眼睛因折射出对生命的沉重与珍惜而熠熠生光。

他看向同舱的另外两人，满腔的伤心、愤慨、委屈和不解。

他可以理解那群海豹突击队退休再就业保镖们的选择，生计考虑与企业利益、政府压迫与宗教考虑，遵循规章制度或许是他们保全家人与自身安危的唯一方式。

但是，托马斯神父与约翰·康斯坦丁他们怎么能够这么冷漠地表示拒绝，甚至连一点儿理由都不愿意与他讲述明白？

在心中默默为逝者唱着炼灵祷文的托马斯神父，还有沉闷地坐在船舱窗边发呆抽烟的约翰·康斯坦丁，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位天真且愤怒的青年。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依旧保持沉默。

任凭年轻的托尼·斯塔克一人在船舱里时不时发表自己对忒伊亚号破冰船事件相关人员的不满与愤怒。

被拖回来的忒伊亚号破冰船与托尼·斯塔克租赁的轮船在安全停靠于港口的第一秒，带有武装的特殊专业人员就进行了接管。

他们被分批次的进行了安排——忒伊亚号破冰船成员被秘密送往私人医院进行治疗救助，而托尼·斯塔克这艘轮船的所有人员被押往本地酒店，隔离观察。

令托尼·斯塔克震惊的地方在于，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受到利诱威胁或警告，例如要求签写一些维护国家安全或防止公众伤害的合同条款，以及面见一些特殊专业的人员什么的。

但过了三天后，他被酒店人员电话告知房间退订时间是本日十二点，询问他是否具备续订意愿。

是的，没有任何他所预想过的操作，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这只是他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普通的私人出差或旅游什么的，于是酒店工作人员卡着时间点询问他的续订或退订意愿。

困惑又紧张的托尼·斯塔克试探性地走出酒店的房间，无人监视、无人阻拦、无人注意，他拨打埃德温管家的电话，被接通后，还来不及向管家询问这次事件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被其告知国防部对斯塔克工业的新式武器存在疑问。

“他们希望您亲自前往阿富汗进行演示和说明，毕竟汉默工业向他们承诺会有一样效果的装置且价格更为低廉。”

从未经历过这样质疑与侮辱的托尼斯塔克出离愤怒，他还来不及下达安排前往中东的航班要求，就被埃德温管家告知已在其所处酒店顶层停机坪安排好了私人飞机。

在整个过程中，时任陆军武器开发部部长的好友詹姆斯·罗德一直在与托尼·斯塔克进行联系，他将这场或将面临变更的交易谈判细节告知了自己好友，关于国防部、国会、参议院的思考与站队、汉默工业的拜访、利益与投资……

电话会议、视频会议、线下面谈、演示讲解、竞价比较……

这些时间紧凑、细节丰富的内容占满了托尼·斯塔克的精力、时间和大脑。

当他与管家、企业参会人员终于带着战胜汉默工业的喜讯返回纽约时，距离忒伊亚号破冰船事件已过去了半个月。

在返回纽约的航行途中，最让托尼·斯塔克恐惧与困惑的事情发生了——他尝试在手机上搜查关于忒伊亚号破冰船相关内容，例如投资公司、员工采访、官方定性等，却只刷新出其经过救援而顺利返航的消息。

尽管本次事件中存在多重疑点，例如乘客们不约而同地失忆、轮船员工的诡异昏迷、船舶公司的忽视、海岸警卫队对航行安全与合规方面检查情况，还有航行路线补给点和终点站的共同静默……

但政府部门发布的官方调查文件中，他们为这些异常现象找到了种种符合科学的、人类认知范围内的、让人可接受的理由，例如某种特殊气体的泄露和一些员工失职或受贿等。

总之，这件事在某种心知肚明的共同认知中——某些公司或企业因偷税、造成当地重大灾害等种种理由破产，人员逮捕入狱，办公场所被相关部门查封；某些重大人物或小人物因各种各样的理由，辞职下台、被判入狱、自杀身亡；某些组织因涉及危害国家安全被专案组抓捕归案……

并且，随着各党成员因国会中期选举在各大电视台掀起的狂热宣传，公众几乎已经将其抛掷脑后了。

托尼·斯塔克也曾向埃德温管家要求观看关于艾玛·库珀的相关资料时，却只得到了困惑的反问。

“抱歉，sir，您说的艾玛·库珀是……？”

他继续向埃德温管家询问其关于忒伊亚号破冰船、托马斯神父、约翰·康斯坦丁、恶魔、海豹突击队等所有经历内容的细节，却只能从自己管家的脸上看到困惑与不解。

仿佛那些事情都只是他一人的妄梦。

他像富裕又疯狂版本的J.K.罗琳一样在倾诉自己的幻想世界。

这让托尼·斯塔克内心感到一种被愚弄、被敷衍的愤怒，他终于明白托马斯神父与约翰·康斯坦丁的沉默——因为没有人会记得相关事情，政府和宗教甚至会动用专业人士进行后续扫尾，让这些经历者以更为合理、正常的方式形成认知。

难道那些人就应该被遗忘吗？难道那些人就应该遭受这些吗？难道那些人就应该被如此对待吗？

他思考了很久，关于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但最终，心告诉他，你应当如此。

于是，托尼·斯塔克根据记忆里的内容，告知埃德温管家以托马斯神父、猎魔人约翰·康斯坦丁、轮船乘客艾玛·库珀三人为核心搜索资料。

他确信，通过这种方式，他将获得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