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听过这样一种叙事——
一名杀手在职业生涯的末期接到了一单大活,暗下决心干完这单就金盆洗手,过上养花养狗与一位心地善良的女子结婚的平静生活。
奥塔维奥,这都是你的错。
如果你不是只有五十万,而是五百万乃至更多,我现在已经可以退休隐居到加勒比海域的某座小岛上了。
我和彭格列的雾女孩聊到很晚。
她说间接害自己出车祸的猫是一只黑猫,我说你应该把它抓来当奴隶;她说喜欢用国誉这个文具品牌,手感很流畅,我说John·Wick也曾在酒吧用笔杀了三个人,想不到你和他有着相似的高雅品味;她解释说,她吻泽田只是一个恶作剧,请我千万不要误会。
我说你不用解释,你们是合法的大空和雾守,就算乱搞其他人也.....
"达咩,"库洛姆坚决说道,脸上的表情像月光一样冰冷坚硬,"我不同意您和xanxus大人在一起。"
我:"......?"
对哦,我和xanxus好像也是合法的大空和雾守。
后来由于时间实在太晚了,再不走JR就要停运。我和库洛姆在车站告别,她要回的黑曜乐园和瓦利亚下榻的酒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骸大人托我带句话给您,"库洛姆细声开口,"他说,下一次,他会比命运先找到您。比什么瓦利亚,彭格列,一切下三滥的东西都先找到您。然后把您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我很疑惑地看着满脸尴尬的库洛姆,她的后半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全都变成了消音。
火车站的场景总令我想起《安娜·卡列尼娜》。她和她的情夫在火车站初遇,目睹了一起意外发生的火车碾死人的事故。最终,她也在火车站卧轨自杀,因为不容于世的婚外情的压力窒息而死,死前也没等来她的情人。
列夫托尔斯泰悲伤地说,安娜非死不可。
安娜真的非死不可吗,她的死因非得是爱情吗?有没有一瞬间,她产生过跳上火车逃跑的念头?我不知道。她距离1923年娜拉的出走之间隔了五十年。又过了不止五十年,我和库洛姆站在这里,作为两个为了彭格列太子爷们的家业和荣耀踏进角斗场的倒霉蛋。
我们本该用彼此的鲜血和尸体,作为战利品献给自己的御主,然而这个紫色头发的女孩却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提示音里,踏进了我的车厢,踮起脚尖,在我的左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湿润的吻。
我在她凑近时闻到了莓果味唇膏的淡淡香气,心想,哦,还好不是菠萝味。正式的贴面礼应该是两次,左右脸颊各一次。等一下,正式的贴面礼好像也不是真亲。
正这样乱糟糟地想着,库洛姆轻声说:"之前在回忆里,我见过骸大人这样做过好多次,也提前练习过一次(她说的练习对象是泽田吗)。"
"这是日本人特有的待客之道吗?"我问。
"就请当作战败者献上的祭品吧。"她这样说着,貌似还想补足右脸颊的吻,停顿了一下,居然就这样算了,脸上带着羞赧的微笑后退一步,踏出了我的车厢。
我隔着车窗玻璃目送她离开,或者正确的说法其实是,她在站台平静地目送我离开。而她的身后,本该停靠着等待她回家的最后一班JR列车也已经驶走了。
好吧,我自言自语,我和她好像都没有家了。
在空无一人的车厢,空气中蓦然传来打响指般的爆鸣声,一个黑色斗篷的小婴儿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腿上,和我对视,然后漂浮起来用力扯我的脸颊。
"你这个偷腥贼!"玛蒙尖锐地开口。
我:"?"
哦,对,安娜·卡列尼娜是一个出轨的女人,这个故事好像确实是三个人的爱情。
我还是对玛蒙仿佛捉奸的口吻报以困惑的态度。祂自从雾之战round 1输给了骸,就诈死消失了,生怕没死在敌方雾守手里,死在了自家暴怒的大空手里。
但我必须讲句公道话,祂打得非常精彩,各种幻术像不要钱的特效一样乱丢,空中飞满各种篮球,毒蛇,触手和施工垃圾。如果雾之战是一场公开收费的表演,玛蒙贡献了80%的票价。我出场的后半段基本没有战斗看点,全是扯头花和感情纠纷。
算了,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精彩。
当下,我打了个招呼:"嗨,玛蒙。"
玛蒙死死地盯着我:"如果我和彭格列的雾女孩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个?"
"嗯,"我迟疑了一下,"我应该是先救出价更高的那个。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玛蒙贪财的程度比我有过之无不及,我还以为祂会欣赏我脚踏实地的工作态度和务实的精神呢,但祂就是气到斗篷都膨胀起来了,我警惕地向后贴紧椅背,试图拉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祂想了一下,强忍怒气打了个响指,我眼前雾气弥漫,膝盖上的分量蓦地变重,不像一个小婴儿,而更接近一个成年的女人。
那确实是一个身披午夜般漆黑斗篷的女人,银线镶边的兜帽虚盖在脸上,挡住了眼睛,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秾艳的嘴唇,因为包括唇线在内的一切线条都是尖的,单薄的,显得有些刻薄。
她的头发垂落在我的锁骨上,却又是一种和小女孩截然不同的鼠尾草和桑葚的气味,如同中世纪的女巫。那些魔女莳弄花草,摆布君王,心情好的时候接受已婚妇人的委托,毒死她们出轨的丈夫。
玛蒙在我的脸上吻了一次,见我没有反应,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我也输了,所以这也是我奉上的祭品。"她的声音像丝线一样缠绕在我耳边。
"说点什么。"
她蜷缩着侧坐在我的膝盖上,仿佛鞋子碰到地面都是一种屈尊降贵,心情很好地用足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你太香了。"我正色。
玛蒙:"??"
"作为一个黑手党,你这样很不专业,"我摆出严肃的面孔,"你身上的味道在一百米外就会被敌人察觉。刚才我就想批评库洛姆了,谁让人家是经验不足的小女孩。我勉强可以理解,但是你....."
"你还是闭嘴吧!"玛蒙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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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瓦利亚下榻的酒店还有一站,玛蒙再一次变回婴儿形态消失了。祂说祂不想被boss打死,我说我会替你向xanxus求情。
"你在帮倒忙。"祂冷冷地对我道。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玛蒙在这一秒里的性别认同是什么,只好用回"祂"了。现代社会对性别中立群体貌似是有一种约定俗成的礼貌:通常情况下的人称代词是"they",如果穿女装就用"她",穿男装用"他"。
这么说来,上次我看见reborn穿cos服打扮成了一盏盆栽,我是不是可以用"它"?
好吧,我今晚知道玛蒙做女人也很精彩,也算是一个收获了。
由于瓦利亚都是一群杀人放火,骄奢淫逸的高收入人士,不爱狗人士,性别不明人士和疑心重到"吾好梦中杀人"人士,我们包了城里最好的酒店的总统套房。
套房有一个巨大的会客厅和开放式厨房,一人一间卧室,不过贝尔说他不介意和我一起睡,我从此就被斯夸罗命令睡前锁上房门。
房费贵得离谱,一晚三十万日元,xanxus财大气粗直接包了一个月。我认为云雀恭弥应该给我们瓦利亚送面锦旗,感谢我们拉高了并盛市的GDP。
我溜进顶楼时,以为所有人都会在自己的房间呼呼大睡。会客室漆黑一片,我小心避开明知被贝尔布下铁钉和地雷的地方,突然台灯亮了。
我被晃得闭上了眼睛,在闭目一片熔金般的幻视里,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不是失眠,就听见xanxus愤怒而低沉的音色:
"你他妈的为什么脸上全是口红印?"
我:"???"
我其实也是刚知道,但感觉这句话说出口,大概率会激怒我的大空,我默不作声。xanxus坐在角落的一张红天鹅绒旧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放着威士忌杯,杯底沤在冰块融化后的水汽里,xanxus气极反笑:
"是泽田的雾守干的吧,是那个男的还是女的?"
"是你的雾守干的。"我诚实地说。
xanxus:"........................"
他哑口无言,沉默不语,眼睛却像黑暗中烧红的煤炭,过了一会儿,哑着嗓子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今晚就会买一张开往羽田机场的火车票,远离彭格列的这坨烂摊子。你难道没有一点儿云的骨气吗,安娜?我以为云都很爱自由。"
"然而我却是雾,"我平静地说,"我有我的行事。"
"雾的行事风格是什么?"
"我想想,"我面无表情,"应该是勾搭另一个大空,把之前的那个赶到异国他乡的落后渔村去隐居。最好这两个大空还是一对堂兄弟。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xanxus:"......."
我以为这个回答会让xanxus暴怒不已,可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欲望。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也是17世纪的海盗望向雾气弥漫的大海,对海背后的世界与黄金,充满了征服欲,爱慕与残忍的眼神。
欲望总是会令我感到困惑。
我们之间的气氛,易燃得仿佛多开一盏电灯都会爆炸。xanxus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理我了,伸手去拿桌上的哈瓦那雪茄盒。
我想去壁炉上方的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玛蒙到底为什么要在我的脸上浪费口红?(玛蒙:无语死了。)
路过xanxus的时候,他忽然拉了我一把,他大概指望像折断一支卡萨布兰卡百合一样,致使我跌进他的怀抱。但是他没有拉动,因为我从来信奉就算是幻术师也要强身健体,因此每天做20个俯卧撑,跑5公里,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变强了。阿诺德家没有孬种,更没有娇弱的金丝雀。
我和xanxus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他突然粗声粗气起来:"该死的女人!想要从你那里偷走一个吻就那么困难吗?"
我有些踌躇:"可是我才是小偷啊,这会让我很没有面子...."
"彭格列指环在我的口袋里,黑市开价超过一个亿。"xanxus干脆地说。
哎,真是败家子,彭格列迟早败落在他手中。我半弯着腰,手掌摁在他肌肉结实的大腿上,他的双腿微妙地向我敞开,我从他的裤子口袋边缘摸到了戒指的形状。突然之间头皮传来拉扯的痛感,我的头发太长了,居然不争气地缠在了他腰带的金属扣眼里。
xanxus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
我一下子不敢动弹了,生怕扯下一大把头发,腰弯得太酸,干脆半跪在xanxus的面前,反正地毯足够柔软,伸手正要把那一缕金发扯断。xanxus一只手摁住我的后脑勺,不让我乱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让我来吧,扯断怪可惜的,除非你想自己来。"
他话里有种隐蔽的充满调侃意味的恶意。
于是我乖乖伏在xanxus面前的地毯上,手搭着他的大腿,让他慢条斯理地给我解开打结的头发。但是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解得太慢了一点?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传来开门和打哈欠的声音,可能是谁半夜上厕所吧。我十分庆幸xanxus的手托住我的后脑,否则我一定会下意识地回头,那样肯定会扯掉一大把头发也痛得要命。那个起初没有说话,开口时冷若寒蝉的声音是斯夸罗的:
"你以为你他妈的在干嘛,混账老大?"
"滚开,或者,加入我们。"xanxus懒洋洋地说。
"是的,"我附和,"斯夸罗前辈是剑客,手指应该比较灵巧....."
然后斯夸罗就大喊大叫着"她才十七岁"之类的,和xanxus打起来了,炸毁了半个客厅,顺便吵醒了所有人。贝尔顶着真丝眼罩揉眼睛,嘀咕能不能白天再打。
听说了发生的事情后,他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莉莉,你开银趴居然不带我?!你犯下了蔑视王子的重罪,我要把你口口口口口口....."
我痛得心烦意乱,甚至没心思反驳贝尔的胡言乱语。由于斯夸罗的打断,我还是相当于被扯掉了一大把珍贵的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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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云之指环战这天,我脸上被玛蒙留下的口红印还是没有消,反而脖子靠近耳后的位置多出了贝尔的牙印,是我睡觉时他凿开我的房门锁留下的。他称之为甜蜜的真爱之吻,不亚于白雪公主曾经得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