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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工程文件取了一个名字:“阿弦_001”。然后她又新建了一个工程。这次不是钢琴,是调音。她把残鸟那天演出的录音拖进去,开始调。不是调音准、调频响,是调情绪。她把沈棠的人声往前推了一点,把季雨的吉他往后拉了一点,给小也的鼓加了一点混响。她调了整整一个小时,调完的时候,她觉得这首歌在说:我们在这里。我们不会走。
她在工程文件的名字上打了一行字:“残鸟_野火_第五场_阿清”。然后她看着屏幕上两个工程文件并排站着。一个是阿弦,一个是阿清。不是两个人,是一首歌的两条音轨。
林栖不知道这些。但她感觉到了。下一次在野火演出的时候,她发现陆清弦调出来的声音比以前多了什么东西。不是效果器,不是混响,是某种说不清的、像温度一样的东西。
她在演出结束后问沈棠:“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声音不一样?”
沈棠想了想。“她在里面。”
“里面有什么?”
“有她自己。”
林栖看着调音台后面的陆清弦。她低着头,手指在推子上轻轻移动,不是在调音,是在抚摸那些声音。林栖想起那天晚上,在那架落灰的钢琴前,陆清弦说“我不知道她是谁”。现在她知道了。她是阿弦,是那个会在纸上画音符的人,是那个在FL Studio里一格一格点钢琴卷帘的人。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林栖背着贝斯走出野火。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季雨在前面喊她快点,小也在转鼓棒等得不耐烦了,阿桐站在路边看着手机,沈棠靠在面包车旁边闭着眼睛。四个人,一辆车,一盏路灯。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面包车发动了,车载收音机响起来。林栖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脑海里响起了阿弦写的旋律,还有阿清调的混音。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两条河汇入同一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