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韩翎：“会。”

谢秾华：“为什么。”

陆韩翎：“她是我的朋友。”

谢秾华问：“我不是你的朋友？”

陆韩翎：“你不是。”

谢秾华把手收回去，把皱了的裙子扯平，把散了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往旁边靠了靠，陆韩翎也把衬衫扣子系上，锁骨上那个牙印盖不住，她把领口竖起来，遮了一下，遮不住，放弃了。

谢秾华探身坐进主驾驶上，重新发动车辆，两人一路无话，橘黄色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后退。

谢秾华把车停在银色AMG前面，陆韩翎下车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我走了。”

谢秾华没有说话。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海风从正面扑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的衬衫皱了，裙摆歪了，嘴唇上的口红花得一塌糊涂。

她坐上自己的车，发动引擎，看着后视镜里的那辆车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路的尽头，锁骨上的牙印还在疼。

谢秾华坐在车里，看着那辆银色AMG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边的路上。她的嘴唇上还沾着陆韩翎的血。她没有擦，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我不会放手的。”

陆韩翎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一份新的合同文件。

谢秾华：工作汇报修改为，一天一次，你可以不来，但之前的合同全部作废。

陆韩翎看着那行字，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明天见。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里，她摸了一下锁骨上的牙印，还在疼。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今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陆韩翎到谢氏大楼的时候，前台小李正在整理快递，看见陆韩翎走进来问：“陆小姐？今天不是汇报的日子吧？”

陆韩翎：“谢总让我来的。”

陆韩翎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锁骨上那块牙印还没消，衬衫领口刚好盖住，但一转头就会露出来。

电梯到了，吴秘书看到她，目光在她嘴角停留一瞬，然后快速移开：“陆小姐，谢总在办公室等您。”

吴秘书带着她走进办公室，谢秾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新合同。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高领打底衫，头发盘起来，脸上没有妆，嘴唇上有一道口子。

她直勾勾看着陆韩翎走进来，两人对视着，陆韩翎没移开目光，她拿起合同，一字一句地看着，除了一天一次的工作汇报以外，违约金没变，期限没变。

她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笔。”

谢秾华把笔递过来，谢秾华的指甲在陆韩翎的手背上勾了一下。

陆韩翎签了名，放下笔，站起来：“明天见。”

谢秾华没说话，看着她走到门口。

走外面的办公区，吴秘书看到她出来，站起来笑了一下，陆韩翎对她点点头，等她走进电梯，吴秘书拿起手机，打开小群。

秘书小吴：“今天谁来得很早？”

前台小李：“我，怎么了？”

秘书小吴：“陆小姐刚才来签合同了。”

销售小王：“今天不是汇报的日子吧？”

秘书小吴：“不是，但谢总改了合同，让她来签字。”

前台小李：“所以陆小姐现在走了？”

秘书小吴：“走了，我刚送走。”

群里安静了几秒。

前台小李：“陆小姐怎么今天来了？”

秘书小吴：“不知道。”

法务小郑：“我只知道，谢总跟陆小姐的嘴唇都破了。”

销售小王：“什么？？？”

前台小李：“？？？”

秘书小吴：“小郑你说清楚。”

法务小郑：“我去办公室谢总送文件，她抬头的时候我看到的，下唇右边一道口子，然后刚才在走廊碰到吴姐，她说陆小姐嘴唇也破了，下唇左边。”

销售小王：“左边和右边？？？”

前台小李：“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脑子要炸了。”

法务小郑：“我没说别的，我就陈述事实。”

销售小王：“所以她们昨天在一起？”

秘书小吴：“不知道。”

前台小李：“昨天周日，谢总不上班。”

法务小郑：“那陆小姐昨天干嘛了？”

销售小王：“这个问题我不敢问。”

前台小李：“我也。”

秘书小吴：“今天的会议记录我写好了，你们谁也别催我。”

前台小李：“谁敢催你。”

法务小郑：“不敢。”

销售小王：“不敢。”

群里安静了。

陆韩翎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睛，电梯到了，她走出去，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手机震了一下。

谢秾华：明天见。

陆韩翎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踩了油门。

前方的路，路很长，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