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淡粉眸中水汪汪一片,将玩偶和人头死死锢紧,面无表情的流泪。
怀里的小狼咧开一个鼓励的笑容,朝着这边做了个wⅰnk,两颗虎牙尤其醒目。
【哎……原来如此啊!原来是这样啊,这是现实啊!!】
向挽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她知道的,自己是神经病,是异类,是怪物,是被世界所抛弃的家伙。
但这些都不重要,区区几十亿人经过数十万年演化出的,无趣的,充斥着傲慢与偏见的,无法得到理解的主流社会不待也罢!
我只要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就好了,缩在这个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由自己亲手构建出的小世界里,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这里全都是由我听到的,看见的,经历的,所认为的,所坚信的一层层垒出来的。
只属于我的栖身之所,永远全盘接受我的一切。
可以肆意的以貌取人,蛮横的根据第一印象给人贴标签,武断的只存储想留下的特点。却不会被别人相同方式对待的伊甸园!
没有人可以随便进来,没有人可以随便出去,这里只会有我!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这个家伙!!面前这个讨厌的家伙!!!不打一声招呼的逃走,又不经过任何询问的出现!
完全不遵从本人意愿,将我救下,带到陌生环境,将熟悉的东西从身边抽离。
现在…现在!更是以最恶心的方式,破坏了我的小世界!强行改变了我的圣地!!!!
“嘎吱~嘎吱~”
洁白牙齿嚼的作响,浅灰色瞳孔充满了血丝,那脆弱到轻轻一碰就会折断的脖颈爆出根根青筋。
冷不凝被推到在地,脸上的创可贴在猫爪子扒拉了好几下后依旧屹立不倒。
向挽越挠越厌烦,索性直接上嘴撕下。
伤口还没愈合,完美的脸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粉色的嫩肉,在白皙肌肤衬托下这点深色显得更加鲜明。
有些诱人,像小龙虾钳子里的肉,获取起来很困难,还只有一点点,但正因如此品尝起来才能和尾巴上的肉拉开差距。
锋利的犬牙顺着先前留下的战利品深入,研磨,挤压,咬住,向下拉扯。那完整剥下这层诱人的皮。
伤口在不断扩张,不停流下红色的汁液,但距离撕下整张脸来说,这速度实在慢的可怜。
向挽很快找到原因,连皮带肉的太重,自己娇弱的咬合力办不到,于是她转换了策略。
被鲜血浸染的牙齿有意识的收回,不去触碰深层的嫩肉,只叼住伤口最外处的那层薄薄的皮。
骨节分明的手掌从向挽灰发中穿过,抱住了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因为本人不太注意护理加上那地狱的生活习惯,发质理所当然的不会好,手感自然也差了许多。
冷不凝轻柔的抚摸着,忽然感觉好可悲。
向挽这么努力的给她带来痛苦。但她感觉竟然不大。明明能清晰的感受到牙齿刺入,血肉被搅乱,撕扯。
但……远远没有心里痛。
如今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都是这个傲慢自大,冷酷无情,从来不会站在别人角度考虑的冰块医生的错误!
同时冷不凝又有些庆幸。
庆幸说不定还有补救的机会,庆幸可以一小部分感同身受向挽,庆幸能和向挽用同样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通过□□上的疼痛来让精力不全放在心理的焦虑上。
这样的话,是不是又更了解向挽一些了呢?
原来你这么难受啊……
冷不凝再度垂泪。
在记忆中明明自己基本上没哭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与向挽重逢后她的眼角就老是止不住的发酸。
向挽此时正在专注的辛勤劳作。
在她的不懈耕耘下,冷不凝半张脸自己整张脸上都满是鲜血,那道疤痕已经扩展了数倍。
两点泪落在脖颈间,这次向挽的感受无比清晰。
温柔的,湿润的,落在身体上溅开。
不……不只是两点,而是连绵不断的数十滴。
这已经不是在单纯的流泪了,而是哭泣。
向挽呆愣着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世界观崩塌时先是质疑,再是愤怒,最后是浓浓的恐惧。
尤其对向挽这种极度讨厌改变的敏感小猫。来说,颠覆一切的陌生感对她来说更是如同毒药。
极度害怕下,她连撕咬都不敢用力了,只敢轻轻的把牙齿放在伤口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小挽……”
冷不凝嘶哑的关心声传来,向挽像碰见矿泉水瓶的猫当场炸毛应激。
“你为什么要变?为什么会流泪?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要改变!像以前一样做个不近人情的冰块儿不好吗?为什么要带着我熟悉的样子离开后又要带着一副陌生的样子回来!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长成不认识的大人……”
呜咽声混合着抽泣在耳边不停回荡。
冷不凝无声流着眼泪,柔软的嘴唇被咬的出血。
她无能为力,只能沉默的抱紧怀中的人,将身体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办不到。
因为这哭声太令人悲伤,太令人……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