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日!”覃轩想去扶他,却被尸体一把抓住。
尸体双手复又掐住覃轩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覃轩双脚离地,脸涨得发紫,眼看就要窒息。
“住手!”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冷喝传来,夜游神便已出现在大堂。
他一身黑袍,手持朱笔,目光锐利,阴气森森。
“找死。”夜游神提起朱笔,凌空书写。
一道血红的符文在空中成型,朝着尸体的额头飞去。符文没入尸体的瞬间,尸体的动作僵住了,掐着覃轩的手缓缓松开。
覃轩跌落在地,努力地喘息。
夜游神走到尸体面前,朱笔在尸体额头画了一个圈,口中念念有词。尸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股黑气从它的七窍中涌出。
黑气散尽,尸体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恍惚之间之间,覃轩看到跟在夜游神身后进来的成耳,看到他左臂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黑血浸透,想要问一句“哥,你怎么受伤了”,但喉头发紧,实在说不出一个字来。
成耳皱眉看着倒在地上的众人,径直走向覃轩,半蹲将人抱起查看。只见覃轩脸色发黑,嘴唇发紫,气若游丝。
“中毒了。”日游神说,“是蛇毒。”
“王大壮不是人吗?牙齿怎么会有蛇毒?”夜游神问。
“何解?”成耳更为关心解毒的问题。
“不懂,”日游神更关心成耳“爷,您伤口还在渗血,我帮你绑一下吧。”
“无妨。”成耳冥想解毒方法,被日游神这么一说,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咦?刚才明明是黑血,现在怎么复又变红了?”
还没细想,只听铁锁叮当,随后夜游神的声音冷冷地道:“黑白无常,你们来此何事?”
黑无常甩着铁钩子,白无常拿着生死簿,一唱一和。
黑无常说:“自然是公事。”
白无常摊开生死簿,上面赫然写着覃轩和赵大勇二人的大名,其中覃轩名字旁边的时辰还有所涂改。
成耳看的分明,此时二人的魂魄已然不稳。
虽然相识一段时间,相处还算愉快,着实不忍覃轩就此死去,但天道自然,看来也是没有办法,成耳心生惋惜。
正待起身,突听得白无常讥笑:“城隍爷,原本十六年前我就要钩他回地府,你已然违背天理救了他一回,你也因此被地藏王菩萨惩罚,贬为凡人,这回您可别再多管闲事了。”
“哦?他就是那个团子吗?”成耳睁开了一双凤眼重新打量怀中的覃轩,“看来他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原本团团糯糯的大胖小子,现在捏起来净是骨头,不过白倒是依然很白……”
“时辰到了,城隍爷,劳驾让一让。”黑无常拖着钩子就要上前。
“我要是不让呢?”成耳冷笑一声,一身反骨觉醒,突然从赵大勇身上拔出一把大刀,从手腕处横割一刀。鲜血流出,成耳将手腕直接塞到覃轩嘴唇上。
“你要做什么?”夜游神待要过去,却被日夜游神两兄弟横眉冷对,以一双判官笔拦住了。
“糟糕,中毒太深,张不开嘴呢。”成耳自言自语,随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只好让本少爷亲自喂你了。”
言罢,抬起手腕吸了一口自己的血,又俯下身去,将口中的鲜血渡予覃轩的口腔。
成耳炙热鲜红的嘴唇接触到覃轩微凉的薄唇,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覃轩配合似的微微张嘴,任由成耳渡予的鲜血长驱直入……
少顷,只见覃轩面色渐红,气息逐渐稳定,三魂六魄已然归位。
“看来我没猜错,我的血对蛇毒有克。”成耳颇为满意地眯眼笑道。
夜游神也点点头:“妙哉妙哉!怪不得你说金银蛇被你的血溅到后直接瘫了。”
成耳咬了咬牙,又用大刀隔了一把手腕,接了一碗鲜血,让日游神喂予赵大勇。
“爷,您怎么不亲自喂了?”日游神发出疑问,“万一他也喝不下去我可下不去嘴。”
“你下不去嘴,我也下不去嘴。”成耳很坦然地笑着,“怎么样,两位神差,这生死簿是不是又有涂改了?”
白无常黑着脸翻看覃轩寿籍,果然,寿终一项又有涂改,第一次涂改处写着丁未年,第二次癸亥年又被涂改。此时,日游神已然将成耳那碗血灌下给赵大勇,赵大勇面色转红,白无常看到翻到赵大勇那一页,果然已然多了朱批涂改痕迹。
“哼,城隍爷,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道法自然,你强行给他们续命,随意变更寿籍,可是会遭天谴的!”黑白无常收起钩子和生死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