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大人,发什么呆?大晚上的不睡觉,找女鬼玩吗?”成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葵扇,摇着微微鲜风打内衙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覃轩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猜猜你这三声叹息,如何?”
“你这第一声叹息,是心生失望。想你少年中举,外派任官,心中自然宏图绘具,看到鬱县此种情形,难免要生出失望之情;第二声叹息,是心有不甘,一为自己挨的一马鞭,二是为鬱县治理困难由来已久,要想破局非一朝一夕之功可达,为此难免要生出不甘之情;第三声叹息,是心有所图,覃大人人虽少年,胸怀大志却十分稳重,即使被人甩了一马鞭还扔进了大牢,却能在马主簿一番言语之后冷静下来,而不是妄自前往李员外家问罪,可见大人不是轻浮少年,想必正在思索破局的门路。”成耳的一言一语,无不道出覃轩的心声,覃轩不得不再次认真审视这位一同行侠仗义的公子爷。
“覃大人,你这么盯着我看,我是会害羞的。你是不是以为我就是一个有点侠心、身手不错的公子哥,没想到我还能说会道、懂得猜测人心,所以对本公子刮目相看。”成耳那双眯着的凤眼迎上了覃轩的视线,反而把覃轩盯得不好意思了。
“成公子见笑了,公子方才所言,确实句句戳中小生的心,只不过我的第二声叹息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受了一马鞭,而是为了那个挨打的老婆婆和成兄受的委屈,李家在鬱县为所欲为,苦的是平民百姓,作为一县之长,小生对此无能为力,实在心有不甘。公子能懂人心,那可否告知小生,小生下一步该怎么走?”
“哈哈,呵呵,覃大人你以为我是神仙么,这么难的事儿还是你自己琢磨吧,本少爷饿了,要出去吃碗宵夜。”说话间便边摇着葵扇边摸着肚皮往外走。
“成公子,等等,我也饿了。”覃轩这才想起自己也是想出门吃宵夜的,于是紧跟着成耳出了衙门。没曾想,县城小街上家家门户紧关,莫说宵夜摊了,连个人影都不见。
“奇怪,据我所知,鬱县并没有宵禁,为何街上如此冷清。”覃轩有些落寞。
“谁说街上冷清,这不是挺热闹的么,大鬼小鬼饿死鬼,到处都是鬼。”
“成公子,我胆小,别吓我好么。世界上哪里又鬼神了。”覃轩不自觉往成耳身上靠了过去。
“哈哈,原来覃大人怕鬼!你忘了,今天是中元节,今晚大家都不敢出门,就是怕遇上了吊死鬼、冤死鬼、爆死鬼,损了元气,坏了运气。”成耳眯眼看着躲在自己身旁的覃轩,觉得十分可爱。
“谁说我怕鬼!”覃轩努力伸了伸腰板。
“看,那边扑来一群饿死鬼!”成耳故意惊乍地指向一家威严的门户。覃轩吓得一哆嗦一把抓住成耳的袖子,然后才沿着成耳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前面并没有什么鬼,只是在石狮子旁边各放了两只大烧猪,大烧猪油腻腻的在门前两盏大红灯笼的照影下显得愈加油腻腻。
“覃大人,你觉得这户人家如何?”
“高门大户,很威严。”
“比起县衙如何?”
“没得比。”
“还有何想法?”
“没什么特别的,就想回去把咱门口的石狮子扶起来。”
“你傻啊,肥的流油的两只大烧猪,你居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夜宵还吃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