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斐的神色,司又青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不知江斐是怎么给司又纶递台阶的,但司又青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欣喜。
她看向江斐,江斐似是得了上回的教训,不敢再胡子拉碴地出现在司又青的面前。他神情专注地垂眸,看着司又青的手指,细细擦拭。
但司又青却捕捉到江斐耳垂的红。
江斐轻功不俗,五感自然敏锐,司又青的视线他又怎么会注意不到?但他偏偏要装出一幅没察觉的模样,任司又青上下打量。
司又青意识到这一点时,乍然想起了什么。
江斐这副模样,与初见他的时候,不能说极其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司又青弯了个腰,硬怼到江斐眼下:“你如实回答我,你我初遇,是不是你有意策划?”
江斐的耳根子更红了,他轻咳一声:“殿下你先起来,这样对腰骨不好。”
司又青从善如流地坐直了身体,笑道:“那你先抬起头来,直视我。”
正说话间,马车却停下来了。
江斐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到府上了,殿下,请下车吧。”
说着,他掀开车帘,先把田姨送下车后,又伸出手候着司又青。
司又青手上抹了药膏,不想碰脏了江斐的衣衫,便径直跳了下车。江斐落在她身后,露出了一丝低落的神色。
司又青却又转过头,不依不饶地问:“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得回答我。”
江斐慌忙收起低落的神情,笑道:“殿下想听什么?”
“你是如何策划你我的初遇的?”
“不算策划……”江斐刚开了个头,俞潇便飞进来了。
他见到田姨和司又青,还愣了愣,而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一看就是这几天跑公主府跑得跟自己家似的。
“见过殿下,驸马。”
司又青知晓他们无常定是又有公事,便识趣地摆摆手:“诶呀,我乏了,我要回卧房补觉。”
江斐连忙跟上:“我送殿下回房。”
“不用,”司又青瞥了眼俞潇,俞潇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怕是等不到江斐慢条斯理地送完自己,她对着江斐上下打量了一下,看上了他腰间挂的玉佩,“这玉佩你还带着呢?”
江斐随着司又青的话语低头看去,那玉佩正是年初时候,司又青发脾气扔的那块。
俞潇都记着了那块玉佩,他嘴快回道:“是呢,驸马珍惜得不得了,那是要日日系在腰间,时时擦拭,这才对得起殿下的一片丹心。”
江斐劈过去几记眼刀,俞潇便乖觉得像个鹌鹑,缩了起来。
司又青却听得津津有味,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斐:“看不出啊,驸马这么好兴致。”
江斐被俞潇捅了老底,脸都有些发烫,他刚要把俞潇轰走,却见司又青已经转过身往卧房去了。
司又青还煞有介事地道了句:“勿念。”
江斐被司又青这幅装模作样的文气弄得哭笑不得,面对俞潇的神色也好了不少:“说吧,什么事?”
俞潇立马切回公事公办的神态:“回门主,东瀛有异动。”
江斐原本还有些荡漾的心立即沉了下去,拽着俞潇往他的偏院去:“具体说说。”
等司又青补完觉,已是日落西斜。司又青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天上的晚霞,似是陷入了什么人生哲思。
江斐一出门就见到这么个“司又青入定图”,他眼含笑意,故意加重了脚步,问司又青:“殿下抬头观仰天色,可是悟出了什么道理?”
司又青听见了脚步声,没被吓到。
她板着张脸,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发现……”
江斐已经洗耳恭听,准备迎接什么大道理了。
“到了冬日,这北方就是比南方天黑得早啊。”
江斐:“……”
“好有道理啊,”江斐有些无奈,没什么感情地哄道,“殿下真是悟出了天象大道。”
司又青不甚满意地扭过头:“那你能说出什么道理?”
“说不出,所以殿下很厉害。”
虽说是纯粹的拍马屁,但司又青却很是受用。她得意洋洋地接下了江斐的吹捧,没走两步,又觉得有些空虚起来。
“往常我在京城,动不动就往三千营跑,”司又青长长地叹了口气,“如今虽说还能练练武,但终归没有三千营得劲。”
“要不你教我策论吧?”
江斐原本还在细细地听着,试图给出一点或有用或没用的建议。却听司又青话锋一转,直接从练武扭转到了策论。
纵然江斐自认为足够了解司又青,却还是不免愣了愣。
“殿下怎么想到要学这个?”
司又青振臂高呼道:“因为我要进朝堂,我要让文臣们不敢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