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又青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眼前是刺眼的阳光，司又青下意识捂住眼睛，就听见江斐温柔的声音：“太晒了？抱歉，我这就去关上窗户。”

话音落下，就听到窗户被关上的声音。司又青放下手，房间里果然暗了不少。

她懵懵地睁开眼睛，脑子还滞留着眩晕感。

江斐关切的目光骤然撞进她眼中：“怎么样？还晕吗？”

司又青本该好好回答江斐的问题，但她第一眼关注的却是江斐通红的眼眶和生出胡子的下巴。

“你……”

司又青话刚出口，便听见自己声音的沙哑。

江斐连忙递上水杯，司又青就着江斐的手喝了几口水润喉，接着刚才的话题问：“你守了我多久？”

“没多久，”江斐淡淡地说出了吓人的话，“不到一天。”

司又青一听就知道江斐的意思：“你不会从我晕倒就没睡过觉吧？”

江斐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司又青叹了口气：“我已经倒了，如果你也倒了，那这个北地大营谁来话事？”

江斐张嘴，似乎是想反驳，但一阵暴躁的敲门声猛地响起，吓得司又青心脏也随之发震。

这声音不像是敲门，倒像是恨不能把门砸开。

江斐听见敲门声便皱起了眉头，冷声道：“敲什么？待殿下休息好，我们自会开门。”

江斐还是头一回在司又青面前表现出如此冷冽的一面，看得司又青愣了愣。

注意到司又青的目光，江斐轻声解释道：“是朝廷的人，陛下说你违反了驻地令，派人押你回京。”

司又青神色微妙起来，冷哼一声：“早不来晚不来，仗打完了想起来抓我把柄了？”

“殿下宽心，你若是不想走，那谁来都押不走你。”

江斐郑重的话语刚落，外面的砸门声便更大了，似乎在反驳江斐的话。

司又青冷着张脸，掀开被子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后，才终于打开门。

门外守着一排金吾卫，个个脸色肃穆，挺得笔直，丝毫没有行礼的打算。

司又青讶异地挑了挑眉，司又纶这下当真是下血本了，她还是头一回在京城以外的地方看见这么多金吾卫。

为首的金吾卫指着队伍尽头的马车：“请殿下上车。”

他嘴上说着“请”，语气中却听不见丝毫客气。

司又青没有动弹，只问道：“我的定远军能跟着我一块进京吗？”

金吾卫没有感情地回答道：“陛下口谕，只请殿下回京。”

看这架势，别说定远军能不能回京，江斐都未必能跟着司又青一道回京。

司又青按下心中的无奈，转身合上房门，低声同江斐商议：“你带着定远军回西南驻地，我跟着金吾卫他们一道回……”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斐否决：“你身体还没好完，如若他们在路上偷偷欺负你呢？定远军也就算了，和你一道回京这事没得商量。”

司又青叹了口气：“但他们那架势，这事看起来才是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也得商量，你我本为夫妻，本就该同理连枝，我不可能放你一人回京。”

江斐说完，便打开房门，盯着那金吾卫头子，神色冷冽：“我刚刚听说，你只让殿下一人回京？”

金吾卫头子点头称是。

“陛下口谕，是得遵从……”金吾卫头子脸上的神色刚刚好转，又听江斐话锋一转，“只是你能否猜到，什么才是陛下最核心的要求？”

见金吾卫头子脸上的神色迷茫起来，江斐才揭晓答案：“殿下回京，才是陛下最核心的要求，至于其他的琐事，陛下日理万机，又怎么会关注？”

“再者，殿下终归是殿下，是陛下的亲妹妹，是当朝公主。她如今不过是犯了个小错，陛下难道会因此处死她吗？未必。你们扪心自问，大燕如今，缺得了殿下这么一员大将吗？”

江斐的眸色暗沉下去，头一次在光天化日下展现他无常门门主的气势，气场一出，其余金吾卫竟都自愿垂下头，不敢再直视江斐。

“反倒是你们，只拿了些细小的权力，便敢这般对着殿下耀武扬威，属实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被江斐敲打一番，金吾卫的态度顿时乖顺不少。

江斐这才勉强满意，转身去房间内牵司又青出来。

刚刚那一番话，司又青是全部听见了的。她好奇地看着这个相对陌生的江斐，才发觉这江斐在她面前藏得实在是深。

她竟是头一次知道，江斐还有这般阴沉的一面。

司又青凑到江斐耳边，低声揶揄他：“你刚才那番话，很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