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又青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的蜜饯，正巧许凡雁掀帘而入。

“哟，你还在这偷吃啊？”许凡雁抓起一颗蜜饯就往嘴里塞，司又青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司又青脸上的神色越着急，许凡雁咀嚼的速度就越快。等司又青终于抓住许凡雁，许凡雁已经完完整整地把蜜饯咽了下去，再见不着半点踪迹。

司又青无奈地说道：“这蜜饯来路不明，我不知道是谁放到我桌案上的。”

许凡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就要扣嗓子催吐。

事已至此，司又青安慰她：“吃都吃了，你干脆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毒。”

“你拿我当试毒的啊？”许凡雁气笑了，“不是，谁那么厉害啊，能穿过西南驻地的重重阻碍，把这蜜饯送到你的桌案上，他以为他是那个送匿名信的吗？”

“匿名信？”许凡雁这话倒提醒司又青了，她低声喃喃道，“是他来过了？”

许凡雁不知是在说服司又青，还是在安慰自己，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颇有道理：“你想想我们的西南驻地，是何等的铜墙铁壁。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个送匿名信的人，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把东西送进来，却不惊动你我？”

“既然他送的匿名信都是情报，那我觉得这个蜜饯也不会有问题，就这样！”

许凡雁大手一挥定下了结论，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司又青坐在椅子上，仔细地端详那袋蜜饯。

一声不吭送东西，确实是江斐的风格。

她叹了口气：“你来了，却不肯见我。本可以让我不知道，却又留了一袋蜜饯给我。你究竟在抱着什么样的想法面对我呢？”

四周一片寂静，司又青的叩问终究无人回应。

司又青拿出一颗蜜饯，珍惜地抿了一口。蜜饯很甜，如同往常一样甜蜜。但司又青偏偏尝出了一丝酸。

这酸还相当明显，飘在这颗蜜饯的甜蜜之上，勾得司又青眼眶发烫。

司又青心情复杂地吃完了这颗蜜饯，便再也不肯吃下一颗。她将蜜饯藏进首饰盒里，似是打算长长久久地珍藏起来。

蜜饯的果实被蜜糖封存，江斐的心意也被司又青封存。

司又青看着首饰盒里的蜜饯，颇有些自暴自弃地苦笑一声。

她司又青竟也有为情所困的一日。

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上天惩罚，司又青为情所困的时日并不多。

十月底，西南刚勉强入了个浅浅的冬，司又青便收到久违的匿名信。

匿名信一般不来，一来便是大事。

司又青刚看到信的第一眼，心便沉了下去。她生平头一回感受到何为气血上涌到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许凡雁稳稳地接住了司又青，问道：“怎么了？”

“我祖母……不对，”司又青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重新组织语言，“北狄来犯，北地大营后勤没跟上，如今北疆情况告急，如若没有支援，大燕北部边防很可能会失守。”

这话砸得许凡雁脑袋发晕，她缓了好一会儿，脑子才重新转动。

司又青已经看不出任何焦急的神色，只见她径直走向桌案，就要磨墨条写折子。

因为驻地令的要求，所有将领领兵出驻地都要向帝王申请。

许凡雁皱起眉头：“这折子递上去……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递，”司又青一心二用，一边写折子一边回答许凡雁的话，“如果陛下想轻轻放下，这折子便是借口。”

“但如果他不想轻轻放下呢？”

司又青叹了口气：“那我递与不递，有何区别？如果做什么都是错，那不就什么都可以做？”

司又青很快写完了折子，将折子封好后，递给专门送信的士兵。她嘱咐道：“这事十万火急，尽你最大能力去跑。”

许凡雁看得心焦，问道：“这事不能借驸马一用吗？”

许凡雁从司又青和白暨的只言片语中猜出江斐身份不一般，起码江斐传递消息的速度不一般。

司又青早已摸清无常全貌，只摇摇头：“若是陛下发现我与……”

司又青把“无常”二字咽下去，照常说：“他背后的组织勾结，我们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你去点八百精兵，全都要骑兵，带够五日的粮草和冬日的物资，三个时辰后，随我一道北上支援。”

许凡雁有些发愣：“那驻地令……”

“抗了，”司又青的话语冷得斩钉截铁，“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许凡雁行了个军礼，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