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用吗?”
“肯定没用,”想起那些年的事,戚子怀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所以他后来也就不说了。”
司又青没料到江斐儿时竟是一个小古板,怪不得如今时时刻刻都要操着个君子端方的模样。好在他不再满口之乎者也,这确是一个好事情了。
怕司又青还要再问,戚子怀连忙止住话题:“很晚了,你这病熬不得,快睡吧。”
司又青应了一声,随手飞了片叶片,灭了烛火。
营帐彻底陷入了黑暗。
黑暗一到,困意便直接涌了上来。司又青咀嚼着戚子怀嘴里的江斐,不知不觉便入了梦乡。
自这日之后,司又青的身体日日渐好,江斐却只传回过一次信件,再没了消息。
身为无常的首领,江斐来无影去无踪,司又青就是想抓也抓不到,想寄信也不知道往哪里寄,只得任江斐去了。
司又青又不知剿了几回匪,突然听见许凡雁感慨:“这是今年最后一回剿匪了。”
司又青才恍然大悟,年关将至。
许凡雁的言语都飘扬起来,似春日时放飞的纸鸢:“剿完这次匪,我们就可以回京城了。”
司又青一听就明白许凡雁的用意,笑着揶揄她:“我看你想回京城,是为了想见到某个人吧?”
“你不想?”许凡雁没好气地瞪了司又青一眼,“我看某人不时对着驸马留下的文书发呆呢。”
司又青不肯承认,只道:“我那是寻找过往案例,以更好地应对那些折子。”
许是帝王的默许,自蒲甘一战,司又青收到的文臣折子是过往的几倍。这些折子不理不行,怎么理又是一个问题。
前年江斐在西南驻地的时候,这些折子都是直接推给江斐的。江斐处理得滴水不漏,文臣们找不着半点把柄,只得减少了折子的数量。
这些事还是司又青这段日子才发现的,她深觉江斐的太极套路之利,便不时把江斐的文书翻出来,仔细查看试图学习。
至于学着学着思绪飘到江斐身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许凡雁看穿了司又青的嘴硬,懒得拆穿,只叹道:“不知今年是不是又要办宫宴。”
提起正事,司又青也有些郁闷:“大抵是要办的,今年风调雨顺,收成颇佳,没有不办的道理。”
“国师会去宫宴吗?”
司又青瞥了眼许凡雁,见她嘴角已经带上了笑意,无奈地摇摇头:“你不如直接问白暨。”
“也是,”许凡雁又看向司又青,眼含羡慕,“还是你们好,不管怎么说,定然是要坐一块的。”
坐一块?
然后被司又纶当成靶子逮着打?
司又青沉浸在去年帝王的敲打中,有些没回过神来,下意识道:“你们成婚不就好了?”
许凡雁抿起唇,有些为难:“可我想让他赎完罪再成婚。”
司又青没太理解,问道:“你咋这么别扭呢?”
一说起这事,许凡雁便特别有理:“你不别扭,你之前喜欢江斐不敢说你不别扭,你现在偷偷看江斐笔迹思念江斐你不别扭,你说我别扭?”
司又青被许凡雁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撇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回京城的事了?”
许凡雁也知道见好就收,顺着司又青的话说道:“好,我去点一点物资,确保路上够用。”
腊月的京城已是白雪皑皑,司又青今年大胆得很,硬生生在除夕前一日才终于入了京。
由于年中得罪了司又纶,司又青头一回知晓什么叫怂,故而能拖就拖,恨不能除夕当日才入京城。
将近除夕,家家户户的年味充足到了顶峰,人都有些懒散了。
街上行人多了不少,多是添置年货的。
司又青羡慕地看了好几眼四处逛街的行人,换了条偏路直奔公主府。
公主府大门早早便敞开了,江斐身着一袭青裘立在门口,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听见马蹄声,江斐抬起头,在见到司又青的那一眼,他那对澄澈的琥珀瞳顿时激荡出了笑意。
“恭迎殿下回府。”
司又青头一次见江斐做这么多面子工程,有些不太适应。她翻身下马,轻轻点了点江斐的肩膀:“少贫。”
江斐却规矩地后退半步,做足了恭敬的姿态:“殿下一路风尘仆仆,应当累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洗浴所需,殿下抬步即可。”
司又青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自从他们成婚以来,江斐何时这般客套过?
她没有发作,只沉默地进了府。
看着公主府大门缓缓合上,司又青便迫不及待地问江斐:“可是九重霄上的那位,说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