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禾走着走着就开始不老实了。路边蹲着一只狸花猫,胖嘟嘟的,蜷成一团,像一块长了毛的石头。她停下脚步,蹲下来,伸出手指头戳了戳猫的耳朵。猫眯着眼,没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你看它多乖。”她回头跟顾寻说。顾寻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那只猫,没说话。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清晰,神情安静。
祝禾开始摸猫了,从头摸到尾,从耳朵摸到下巴,手法熟练。猫被她摸得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蜷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她拿出出门时顺手在玄关柜子里拿了猫条,撕开喂给猫。猫吃得很快,舌头一卷一卷的,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过了一会儿猫吃饱了,舔了舔嘴,溜走了,钻进河道边避风处一个猫窝里。
祝禾见状起身,手伸进棉服口袋,抽出一包湿巾,开始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指甲缝也不放过,擦完了翻过来擦手背,擦完手背又换了一张新的。
顾寻看着她,祝禾被他看得不自在,把湿巾团成一团攥在手里,解释道:“我上次摸了猫,忘了洗手,揉了眼睛。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去医院看医生,医生说眼睑发炎。”她顿了顿冲顾寻撑开自己的眼皮问“你见过眼睑发炎吗?眼皮翻开,里面全是红的,还有那种黄黄的、白白的——”
“没有。”顾寻说,声音低低的。祝禾听出了一丝笑意,她闭嘴了,放下手,假装没听到,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十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寻跟在后面,棉服领子遮着半张脸,路灯在他脸上切出一半亮一半暗。
祝禾把脸转回去,盯着前面的路。走了大约半小时,她停下来,伸了个懒腰。“回去吧,”她说,“有点冷。”顾寻点头。
往回走的路上,风小了一些。祝禾走前面,他跟后面,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上楼,开门,各自洗漱。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之后,次卧的门也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