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经过一个路口,红灯亮了,车停下来。窗外的行人匆匆走过,一个妈妈牵着小孩,小孩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红色的,在风里飘来飘去。
“为什么一定要说?”她问。
“怕你郁闷死,我买的蟑螂喷雾还没用上。”
“……哦。”
“今天早上,”林清昙说,“我去帮妈妈送花。”
杨鸿昱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是盆蝴蝶兰,妈妈养了好几个月了,可好看,紫色的,开了好几朵。妈妈为那盆花费了不少心思,换了新土,换了新盆,花枝都用细铁丝一根一根绑好的,就是想让花开得好看一点。”
“结果那个客人说花蔫了,让我拿回去,说什么,既然没蔫那你留着吧,反正我不要了。然后就把门关了。”
她吸了吸鼻子。
“我妈在费尽心思养了好几个月的花。结果人家看了一眼就不要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就是觉得我妈那么辛苦,我帮不上什么忙。好不容易帮她送个花,还搞砸了。那盆花要是卖不出去,我妈嘴上说没事,其实心里可难过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杨鸿昱看着她。
公交车重新启动了。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一明一暗地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泪照得亮晶晶的。
“你别担心。”他说。
林清昙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那盆花会卖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啊?”林清昙转过头看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付出和收获是对等的。”
杨鸿昱说完这句话就转过了头,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在他的侧脸上跳动着,一明一暗。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林清昙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不是安慰她。
是他真的相信。
她妈妈付出了那么多,一定会有人看到那盆花的好。
会有人珍惜它。
林清昙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巾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嗯。”她说。
“别哭了,丑死了。”
“不要,我不仅哭,我还会把眼泪,鼻涕擦你身上。”
“林清昙你恶不恶心。”
“不恶心。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嫌弃我了。”
“……”
车窗外,夜色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公交车的车厢里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车窗上,肩并着肩,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
*
第二天是周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安静照着温馨的卧室。
林清昙睡到自然醒,十点多才从床上爬起来。
林清昙去厨房找吃的,妈妈不在家,冰箱上贴了一张纸条:“去花房了,中午回来,冰箱里有粥,自己热。”
她热了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
粥是皮蛋瘦肉的,还温着,应该是爸爸出门前特意留下的。反正她不相信,人能吃的饭是妈妈做出来的。
喝完粥,她走到玄关,想看看昨天那盆蝴蝶兰。
花盆不见了。
玄关那个位置空空的,只有地板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痕迹。
妈妈卖掉了?
林清昙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给妈妈发消息:“妈妈,那盆蝴蝶兰卖出去了?”
妈妈很快回了:“嗯,今天早上有人来买的。”
林清昙的心终于回归原位,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卖出去了。
真好。
林清昙立马跟杨鸿昱发消息。
-你说的没错,付出是有回报的。
-有人买走了那盆蝴蝶兰。
【小羊】:嗯。
-杨鸿昱。
-你是不是有超能力。
-可以算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不然你怎么知道会有人买走我家的花。
杨鸿昱拿着手机,看着放在阳台门旁边的那株蝴蝶兰,眼里一点一点浮现出笑意。
不是超能力。
是钞能力。
不是非要你说出来不开心的事。
而是你说出来我才能解决问题。
小傻子。
【小羊】:是你哭的太丑了,老天都受不了了。
【小羊】:赶紧找人把花给买走了。
-那我以后天天哭。
【小羊】:闲的。
【小羊】:→_→
-滚。
【小羊】:不。
【小羊】:\( ̄︶ ̄)/
-杨鸿昱不要破坏气氛,好吗!
-我这是用泪水感动上天。
【小羊】:哦。
【小羊】:( ˙-˙ )
傻子。
老天不会因为眼泪而怜惜一个人。
因为眼泪而怜惜你的——
是爱你的人。
[杨鸿昱]
[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暗恋好像个变态]
[你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一句话]
[都足够让我浮想联翩]
2018/9/ 天气/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