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个叶子,边上都发黄了。”女人指着叶片边缘说,“而且实物与图片也不符啊,丑死了。”
“阿姨,这是老叶子,新叶子都是绿的,您看——”林清昙把花盆转了一下,露出上面几层油亮的新叶。
她急切的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妈妈把花照顾的很好很好。
但女人已经不想听了。
“反正我不要了,”女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没蔫那你留着吧,反正没给钱,我不要了。”
砰。
门关上了。
是的,因为有很多类似的事情,妈妈嫌退款麻烦,所以都是□□。
她很少送花,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心情难免低落。
妈妈,因为这些事吃了多少闭门羹呢?
林清昙抱着那盆蝴蝶兰,站在紧闭的门前。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紫色的花瓣在她视线里渐渐模糊了。
她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妈妈照顾这盆花花了多少心思。
妈妈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花房,哪盆该浇水了,哪盆该施肥了,哪盆该换盆了,记得比自己的生日还清楚。
她知道妈妈为这盆蝴蝶兰特意买了新的营养土,换了更漂亮的花盆。
她还知道妈妈昨天在花房里蹲了半小时,就是为了把蝴蝶兰的花枝用细铁丝一根一根地固定,让他们开得更好看。
妈妈的爱总是藏在花房里,藏在每一盆被精心照料的花里,藏在每天早上花房飘出来的那股潮湿的泥土香气里。
而现在,这盆花被人说蔫了,被人说丑。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抱着花盆走进电梯,下了楼。
回到家,林清昙把花盆放在玄关,换了鞋,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有忙碌的身影。
爸爸回来阻止妈妈炸厨房了。
“妈妈,那盆蝴蝶兰……客人说不要了。”
“啊?”梅香回头,看向林清昙,“顾客有没有刁难你?”
“没有。她只说花蔫了。”
“蔫了?”梅香眉头皱了一下,“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蔫?”
“没蔫。我看了,好好的。”林清昙说,“她就是不想要了。”
妈妈沉默了两秒:“没事。”
“花和人之间也是讲究缘分的,如果没有缘分,硬给她,花到最后也会蔫。”
“她不要,证明他们之间没缘分。花在等待那个让它开更美的主人;而人呢,则在等待适合她的花。”
林清昙“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她趴在书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把她的头发晒得暖暖的。手机震了几下,她拿起来一看,是他们临时拉的小组群聊。
孟奕涵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有人想去游乐场吗?我这里有优惠券,不用就过期了】
【宋初夏】:我去我去!林清昙你去不去?
【周明朗】:我也去!杨鸿昱呢?
【杨鸿昱】:随便。
【宋初夏】:随便就是去的意思!林清昙快点说话!
林清昙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想去,心情不好,不想笑还要装笑,很累。
但宋初夏在群里@了她好几遍,她怕扫了大家的兴。
-去。
她打字发了出去。
退出聊天界面,看着vx首页,最上面置顶的黑色头像,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不开心的事告诉他。
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有,她想起前几天刷视频刷到的可以问恋人的一百个小问题。
于是,删删改改把问题发了过去。
-杨鸿昱,如果我变成蟑螂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小羊】:不会。
-为什么?
【小羊】:我怕蟑螂。
-杨鸿昱。
-你怎么不卖萌了。
【小羊】:怕你恶心。
-哦。
【小羊】:( ˙-˙ )
-你怎么又发了。
【小羊】:恶心死也是一种死法。
【小羊】: (^_^)
-杨鸿昱。
-你滚。
【小羊】:就不。
【小羊】:\( ̄︶ ̄)/
-杨鸿昱,我变成蟑螂你真的会杀死我吗?
-那要是只非常非常非常可爱的粉蟑螂呢?
【小羊】:可以考虑,延迟处死。
-杨鸿昱。
-你好狠心。
【小羊】:嗯,对。
【小羊】:^_^
-绝交吧。
【小羊】:不开心?
林清昙看着这三个字发呆,隔屏幕,那么轻松的聊天内容,他是怎么发觉她不开心的?
林清昙还是嘴硬的发了没有。
因为她觉得,就算告诉别人,让人安慰她,如果自己想不通,那还是会不开心。
说了等于没说,还不如不说。
[少女的心事像一本日记,每一页都藏着温柔的潮汐和凌乱的褶皱]
[渴望被读懂,害怕被看穿]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2018/9/ 天气/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