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母父对她突如其来的叛逆很不满,一顿饭吃下来,餐桌上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吃完饭,庄宁还是自觉地收拾了碗筷,一边望着水槽上窗外的景色一边机械地清洗。做完这一切后她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靠着墙壁,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抱膝,将头深深地埋在怀里。
弹簧被压制太久,反弹的时候总是会释放出更大的力量。
那么感情呢,也是如此吗?
所以喜欢被压抑久了,终于被解开束缚的时候,才会产生这么大的能量,对吗?
多到好像要把自己淹没。
可是太晚了。
好冷。为什么?明明太阳照在身上。
是她亲手,推开了太阳。
如果早一点,能早一点发现,能早一点勇敢,如果……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这只能是命运对胆小之人的妄想和惩罚。
原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里,字字句句写的都是你。
傅引星搬家到新公寓,可以说是拎包入住——不是说新公寓东西齐全,是说她家当少得可怜。
于是周天早上,在太阳把她从床上——床上四件套和枕头被子还是谢知非友情赠送——唤醒的时候,她在家里走了一圈,在客厅的落地窗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天气晴朗,天空不算澄澈,灰蓝色的天空中云朵像是鳞片,点缀其中。
在沪城算是难得的好天气,傅引星决定趁此机会前往附近的超市购买生活用品。
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新消息列表一片空白,尤其是工作群,一片寂静。没人打扰的清净周末,这让她很满意。
把自己再度摔进被窝,将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尽情舒展筋骨,然后卷着被子打滚了几圈,完成了赖床仪式之后,她慢吞吞地起床,蹬上猫咪拖鞋——对,还是谢知非友情赠送,到卫生间,用自己随身的旅行便捷洗漱套装完成了清晨的基本洗漱,又简单地用洗面奶洗了把脸,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很仔细地端详。
镜中的自己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太多了。
说不上来原因,这让她产生了一些愉悦感,甚至轻声哼起了歌。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选了唯一一件看起来很适合运动的衣服——一件雾霾蓝的卫衣,又找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裤。
采购东西,总是要穿得方便点。
不过,看着衣柜里一排的衬衫西装风衣,傅引星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得买点别的衣服?”她小声地自言自语。
回国的时候,没想带太多东西,多余的家具衣物她都卖的卖送的送,左右都是商场里的便宜货,只有比较贵重的几套衣物被她带了回来,现在才发现这些衣物风格几乎完全相同。
在心里的备忘录又记上一笔,她对着全身镜看了看自己:长而卷的头发松散地梳成一个马尾,垂在脑袋后边;雾霾蓝的卫衣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皙,和灰色的眼睛更是相得益彰;黑色的运动裤是修身款的,勾勒出了她优越的身材比例——这是混血血统赋予她的天生优势。
……以前,每次一起出门逛街买衣服,总是会被庄宁念叨:“好不公平,为什么你的身材这么好,我们明明差不多高,你的腿看起来就是比我长……”
然后再在她的身上比比划划,闹得傅引星脸红害羞。
爱穿裤装的习惯也是这样养成的。
后来她才知道,庄宁早就知晓她对于自己混血儿身份的纠结和排斥,所以才找尽一切能够夸奖她的角度,让她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一些认同感,不要再折磨自己。
……
为什么又要想到她。
明明在国外三年都克制住了,回来一个礼拜,想到庄宁的次数,已经快要超过过去三年了。
都怪距离突然拉近……早知道庄宁在谢氏……
傅引星失去了继续研究穿搭的心情,随便套上运动鞋,准备出门。
唉,那也不能不去啊。她一边心不在焉地等电梯,一边继续想着。
会被谢知非骂死不说,其实这个知潮工作室她有一定的原始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