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对那条河很是宝贝，虽然现在对他和林青余和颜悦色，但一旦他们靠近河边，村民们就会停下手中的活，偷偷摸摸地偏头看过来。

若是他们离得更近了些，就会有一两个村民笑着走过来，一边拉家常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二人带离河边。

想要拿到妖丹，还是得晚上动手。

宋衔烛本想自己去，但林青余坚持要跟着，美名其曰宋衔烛身体不好，万一晕到半路上都没人能发现。

两个人难得体会了一把做贼的感觉，扒在窗户边看着家家户户的窗户一个接一个黑下去，竖着耳朵甚至都能听到呼噜声，这才鬼鬼祟祟地猫着腰踮着脚尖轻轻推开院门，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河边。

桃云舟靠在院外的一颗树上，盯着二人看了半晌：“你们干嘛去？”

林青余下了一跳，好险没喊出声来，急急后退了一步，结结实实踩在了宋衔烛的脚背上。

宋衔烛：“想踩死我然后独吞妖丹碎片吗？”

得知自己天狗身份暴露后，宋衔烛就有些无所谓，林青余问什么答什么，将自己进幻境的目的抖了个干净。

林青余回过神来发现是自己人，没好气地白了桃云舟一眼，嘴里接着宋衔烛的话：“你那妖丹能吞吗？怕是吃下去就被绵延几百年的因果蚕食个干净了吧。”

“您要去哪里？”桃云舟没理他，走过来微微抬头看着宋衔烛。

宋衔烛忽然有些心虚：“去河边。”

桃云舟点点头，不再接着问，只是转过身走在前面：“我带你们去。”

林青余奇道：“你知道我们是去干什么？”

桃云舟回答的很干脆：“知道。”

林青余半信不信地夸小孩：“真厉害！”

宋衔烛慢悠悠跟在最后：“……”

那个被夸的小孩一千多岁了。

杏江村的月色总是很清亮，河水在月光下轻轻晃动着，缓缓向前流动，偶尔发出潺潺的水声。

宋衔烛站在河边，向下看去。

这条河比他想象中深很多，月光浅浅在水面铺了一层，就更显得河水深不见底。

林青余看着就发愁：“这怎么找啊。”

桃云舟将手伸平放在河水上方，一双眼睛里映着月色，定定地看着宋衔烛：“我可以帮忙。”

宋衔烛依旧垂着眼睛看向河水，没说话也没动。

林青余偏头看了他一会，无奈地笑笑，稍稍后退了一步，靠在河边的柳树上，揪着树叶玩。

桃云舟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帮忙。”

但是妖力丝毫未动，连大小周天都没有运转。

宋衔烛盯着河水看，像是突然发现这河里有什么让人很感兴趣的东西。

过了良久，宋衔烛才抬头，将桃云舟举着的胳膊按了下去：“拿到妖丹碎片，我就要离开了。”

桃云舟像是早有预料：“嗯。”

宋衔烛声音带着涩意：“离开之后……”

桃云舟仰头笑了笑：“我知道。”

他盯着宋衔烛的眼睛：“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宋衔烛垂在身侧的手抖了一下，林青余嘴里叼着的叶子掉了下来。

“我可是在您身边待了一千年。”桃云舟有些小骄傲，“还是挺聪明的，就算一开始看不出来，到现在也知道了。”

他偏头看了看河水：“您来到这，就是为了拿妖丹的吧。”

“拿到妖丹后，这里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是吗？”

林青余靠着树干，微微皱了皱眉。

宋衔烛的声音哑下来：“……是。”

桃云舟看着他笑：“那太好了。”

“我应该是留在这里的影像吧，影像本就不应该存在。”

宋衔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青余看着桃云舟，嘴唇渐渐平直，抿成了一条线。

他们出来时已是后半夜，耽误了这许多时候，夜晚已经进入了黎明前最黑暗静谧的时刻。林青余把能够到的树叶草叶都放嘴里咬了一边，拍拍手走过来：“回去吧，来不及了。”

宋衔烛看起来像是狠狠松了口气，柔和地笑起来，后退一步离开了河岸边：“走吧。”

桃云舟没说什么，只是再次抬头笑了笑，依旧在二人前面，朝着村子里走去。

“我只是想求个真相。”宋衔烛叹口气，回头看了眼静谧的河水。

“我知道。”林青余冲他安抚地笑笑，眨了眨眼，“而且，发现什么了，说吧。”

宋衔烛终于轻松地笑起来，脚步轻快了些，越过他走到前头，白色的发尾微卷，随着步子在林青余眼前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