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了。灯管从垂直改成倾斜三十度,光斑覆盖面更大。”
“谁告诉你调角度的?”
“观察日志里有记录。上个月白掌的新叶开始往东边偏,是趋光性反应。灯管在正上方,叶片不应该偏。我查了资料,可能是侧面窗户的自然光干扰。把补光灯往东倾斜之后,新叶就不偏了。”
苏雨林盯着这段话看了好几秒。他在观察一盆植物的叶片偏向,然后自己查资料、调灯管角度,做了光照干扰排除实验。这不是她教的——她只教了浇水和换盆。观察、记录、发现问题、查资料、调整方案、验证结果——这一整套流程是他自己建立起来的,和他做商业决策时一样严谨。唯一的区别是,这套流程的应用对象从项目方案变成了一盆白掌。
“你现在对白掌的了解已经超过大多数养了三年花的人。什么时候有空来给白掌分侧芽?春天分盆正合适,侧芽已经可以独立成株了。”
“周六下午。会议三点结束,四点到观测站。”
“好。我提前准备分株用的工具和基质。”
周六下午四点,顾怀瑾的越野车准时出现在观测站的土路尽头。他推开栅栏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端花盆——今天不是来上盆的,是来给白掌分侧芽的。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袖Polo衫,袖子卷到手肘——现在已经不需要提醒了,每次来观测站之前他都会把袖子提前卷好,这是从他学盆栽诊疗之后养成的习惯。
苏雨林在实验室里等他。超净工作台上已经铺好了工具——剪刀、小刀、多菌灵、生根粉、几个备用的塑料花盆和一袋配好的栽培基质。这袋基质是上次配土教学时剩下的,腐殖土、珍珠岩、蛭石和碎树皮的混合物,比例和隔距兰的配方不同,更偏向地生植物的需求——腐殖土比例更高,树皮比例更低,保水性更好。
“白掌带来了吗?”
“在车上。我去搬。”顾怀瑾转身出去,几秒钟后端着一个大号塑料花盆回来。白掌已经长满了原来的花盆,根系从盆底的排水孔里探出来几根,叶片茂密得像一盆微型丛林。他把花盆放在实验台上,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本牛皮纸封面的观察日志,放在花盆旁边。
“先看看你的日志。白掌部分的记录从哪一页开始?”苏雨林拿起日志翻了翻。
“中间偏后。前面是绿巨人的,中间是绿萝和虎尾兰,后面是白掌。每一盆独立记录,换盆、施肥、异常症状都标了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