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她选择相信时易,放下了心底的不安。但那种感觉太过深刻,她心底深处的担忧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祟。直到后来的每一天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永远都是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清晨,她是被身旁温热的体温所唤醒的。她轻颤眼睫,睁开眼的一瞬间就是看向身旁,睡眼惺忪地她靠着模糊的视线看到身边人的轮廓,看不清脸,但鼻尖熟悉的气息让她觉得心安。
她眨眨眼,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男人睡得很沉,轮廓分明的脸上,眉眼安然,呼吸平稳温热,长臂牢牢环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是第不知道多少个安稳的清晨,温亦湳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熟睡的模样,怀里永远是触手可及的温热,那些零星的不安与猜疑也随之彻底烟消云散。
看着他熟睡的模样,温亦湳不自觉扬起唇角,小心翼翼抬手用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唇瓣。
指尖触碰的瞬间,原本熟睡的时易眉心浅皱一下。温亦湳动作一顿,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立刻停下动作,嘴角憋着笑意。
她视线不由自主下移,落在他的唇上。迟疑几秒,她微微仰头,脖颈拉出一截线条,浅浅吻在他的嘴角。
吻还没落下,原本熟睡的时易似有所感应,闭着眼下意识偏过头,反过来顺势衔住她的唇,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她。
时易慢悠悠掀开眼皮,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他声音带着睡醒的慵懒,低笑着:“偷亲我?”
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几分,让她整个人紧紧贴着自己。时易下巴抵在她发顶,眼底睡意退去大半。
“谁偷亲了?”温亦湳抬着下巴不服气道:“明明是你半梦半醒主动凑过来的。”
时易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说辞噎了一下,挑着眉哼了一声,手轻轻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不是偷亲,那你凑那么近干嘛?”
温亦湳忽然侧头张口咬在他颈侧的软肉上,停留两秒后便松开。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温亦湳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带着恶作剧后的小得意:“咬醒你,去给我做饭,我饿了。”
时易带笑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睡意尽数褪去,漆黑的眸子微微收缩,眼底翻涌着克制又灼人的欲望,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他手臂力道松了几分,垂眸凝着怀里的某人,目光都变得黏腻滚烫。
“我也饿了。”
温亦湳头也没抬:“那你去做饭。”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动。
过了几秒,温亦湳察觉那道目光越来越烫人,她抬眼问:“怎么还不动?”
“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良心发现。”他语气淡淡的:“不过看来好像没有。”
温亦湳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不会要我做饭吧?你知道的,我不会。”
时易盯着她:“我想吃的不是这个。”
温亦湳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往下带。
指尖隔着衣料触滚烫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了似的猛缩了一下,脸瞬间烧起来,连带着耳根、脖颈。
“时易——!”
时易轻笑一声,顽劣的性子冒出来,懒散地回复道:“干嘛?”
“你个色胚!!”她骂完就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他半分。
头顶传来一声无奈地轻笑。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他指腹慢悠悠蹭着她的后颈,淡淡道:“怎么反过来成我的不是了?”
温亦湳闷在枕头里不搭话,刚刚那一下她彻底清醒了。
“温亦湳。”他喊她。
她不理。
“温亦湳。”他又喊了她一声,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你打算把自己闷死?”
“你别和我说话……”
“那你别往我怀里钻。”时易一只手环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慢悠悠拨开她的头发。
温亦湳身形一僵,她闷进枕头的动作连带着整个人都缩到他的怀里,看起来就像她主动投怀送抱。
时易的手不安分地摩挲着她的腰身,沿着腰线慢慢往上,不紧不慢地撩开衣角探了进去,惹得她一阵颤栗。下一秒,她僵住了。
“时易!”
“嗯?”
“你把手拿开!”
“哪只?”
“两只!”
他语气平淡,带着股懒散劲儿:“那不行,我得还回来。”
温亦湳被他闹得没办法,终于从枕头里抬起脸来,脸上还泛着红晕。
“你摸够了吗?”她抓着他的手臂往外扯,但根本拉不动。
“舍得抬起来了?”他说着,五指恶劣地收拢一下,指尖陷入柔软的触感里:“没摸够。”
她紧咬着唇才没发出半点声响,她觉得她如果哼出声,那就是随了他的意。她不要。
他垂眸看着她死死咬着下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松口。”
她没回应,红着眼瞪了他一眼。
他一只手伸上来,指腹对着她的嘴角轻轻一压,迫使她松开咬得泛白的唇瓣。
“别再咬坏了。”
“咬坏就咬坏,不关你的事。”温亦湳赌气回答道。
“当然关我的事。”他哑着嗓子说:“我等下还要咬的。”
“你……你个变态。”
“之前是谁主动往我被子里钻的?”他轻轻翻了个身,将她禁锢在身下:“那时候怎么不说我说变态?”
温亦湳闻言一噎,之前确实是她主动的,可那是晚上,现在大白天的,看什么都是一清二楚的,她有些紧张。
显然时易也看出来了,直白地点了出来:“你害羞了?”
温亦湳嘴硬:“我没有。”
他贴着她的耳畔说:“温亦湳,嘴硬也没用,你点得火你得负责灭。”
温亦湳闭着眼,心里翻来覆去把时易骂了个遍:变态、禽兽、恶劣、混蛋……他就是故意的,为了看她出糗!幼稚!色胚!
时易像是有读心术:“心里偷着骂我呢?”
温亦湳一愣,心虚地回道:“没…没有啊。”
时易还想说什么,温亦湳出声打断了他,她害怕又从他嘴里听到些“奇怪”的话:“……你快点。”说完她偏过通红的脸,半张脸埋进枕头。
他顿了一下,随即嘴角漾开一抹笑意,伸手把她的脸掰回来,用拇指固定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这种事情能快吗?谁教你的?”
“你。”她逆反心理上来,轻声反驳。声音很小很轻,几乎让人听不清,但时易还是听到了。
他眸光暗了暗,语气带着威胁:“温亦湳,你等下最好别求我慢一点。”
温亦湳刚想开口,时易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剩余的话悉数被堵了回去。
————
时易走的时候,温亦湳连眼皮都没抬。她侧卧在床上,只记得时易走之前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在她额头烙下一吻就离开了。她也没心情想他说了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她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去摸床头的手机,随意滑动接听键。
“喂。”
“还在睡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亦湳脑子里还糊着一团浆糊,下意识“嗯”了一声。
“都几点了,还在赖床?”
“那怪谁?”
那头轻笑一声,宠溺道:“怪我,听话起床吃点东西。”
温亦湳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回道:“饿死我吧。或者我在梦里也能吃。”
“睡糊涂了?”时易无奈道:“起床吃点东西,下午跟着周正他们去逛逛集会。”
“集会?”温亦湳费力地睁开眼,脑子清醒一瞬:“什么集会?”
“走之前说得话你一句没听啊。”
温亦湳蹭了蹭枕头,拖着慵懒的调子耍赖:“没听,你再说一次。”
听到她理直气壮的回答,时易说:“求我。”
温亦湳顿了一下,尔后淡淡回复两个字给他:“再见。”随即按下挂断键,他不说算了,反正她可以问周正。
另一边时易失笑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眼底满是无可奈何地纵容。他也没回拨回去,只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这才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温亦湳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悠悠撑起身子坐起来,对于身上新换的睡衣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动了动酸胀的身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海里猛地想起来不该想起的画面———
他指尖捏着她的下巴,非要她看着他。她觉得难为情偏过头不看他,他就不紧不慢停下来,磨着她开口说要。
结束的时候,他还慢悠悠问了句:“还嘴硬吗?”
温亦湳闭着眼,在心底暗自腹诽了几句才翻身下床。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她气得骂了一句:“……时易你是狗吗?”
骂完不解气她又拿出手机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发给时易。那边很快回复过来,字里行间满是戏谑,还顺势反过来一本正经地控诉她。
【是哪位大小姐大清早对我又咬又撩的,勾得人收不住劲,怎么还倒打一耙说我是狗?】
【歪理,不和流氓说话。】
打完字她就收起手机不理他,晃晃悠悠下楼去厨房找吃的。厨房里留着包子和南瓜粥,温亦湳简单开火热了一下包子,端着去餐桌慢条斯理地享用了。
*
饭后,她搬着凳子去院子里坐着喂食板凳,喂着喂着就开始和它吐槽时易。
“板凳你说时易是不是混蛋?”她拿出一袋小肉干,指尖捏着一块递出去:“是的话,你就把这个肉干吃掉。”
板凳听不懂她叽里咕噜说什么,欢快地摇着尾巴把肉干叼过来,津津有味地啃着。温亦湳见状心情大好,她戳了戳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你也觉得他混蛋,果然没白喂你。”说着又递了一块过去。
“哈!背后说时易坏话被我抓到了吧。”
温亦湳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眼望去声音来源。周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里,正眯着眼打趣她。
温亦湳被看得心虚,神色不自然地低下头:“我当着他的面也说。”
“是吗?”周正拖长尾音,一脸不相信:“那我现在就去和他打小报告。”
温亦湳一听这话坐不住了,噌得抬头望过去,心头一慌。她倒不是怕周正告状,她是怕时易听到了这话又变着法地折磨她。
“周正你幼稚不幼稚,小学生吗?还告状!”
周正没忍住笑出了声,果然人和人在一起久了就会变得相像,两人连嘴硬的样子都是一样样的。
周正也不逗她了,反正他早就录下视频发给时易了。
“收拾收拾,带你去逛逛集会,感受一下我们望溪镇的特色活动!”
“什么特色活动?”温亦湳好奇道。
“溪灯节。”周正说:“晚上还有烟火看,还可以放溪灯许愿,保佑来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望溪镇一直传承着溪灯节的习俗,这是小镇一年里最热闹的活动,也是小镇的特色节日。这天镇上的学校都会统一放半天假,让人们全身心体验节日氛围。
白天赶集游玩,晚上大家统一到溪水边放溪灯,最后会有一场烟火盛宴,年年如此,从未间断。
这天甚至有其他村镇的人特意前往望溪镇,只为感受这里的节日氛围。
温亦湳还是头一回听说镇子上有这个节日,闻言不由面露好奇,她抱着板凳抬头问周正:“这节日一直都有吗?”
“对啊,有百年的历史了。”周正说:“我们早点走,去找他们集合,早点去早点体验,要不还得排队。”
温亦湳回屋里快速整理一番带着钥匙和周正一起出门,两人朝着许莞禾家走去。路上温亦湳发信息问时易他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隔了几分钟时易回复她。
【忙完工作就回来。怎么?想我了?】
温亦湳发了个撇嘴的表情包过去。
时易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安抚道。
【等我忙完就赶回去陪你,你先跟着周正他们逛。】
【谁要你陪了。】
【嗯,是我想陪你。】
温亦湳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她收起手机,时易没办法陪着她,心里虽有小小的失落,但也没任性地缠着他,收拾好情绪就跟着周正去找其他人汇合。
*
越往镇子中心走,人流就越来越多。沿街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糖画、手工编织饰品、糕点、彩绘还有各种小游戏。还有人现场制作各式各样的溪灯,有莲花、小鱼、小船等各种各样的造型,精美又别致。
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孩子们嬉笑玩耍的声音与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四人结伴穿梭在拥挤的集市里,慢悠悠地闲逛。许莞禾今天难得休息,拉着温亦湳挨个逛饰品摊位,她随手挑起一对耳饰比在耳边问其他人:“这个怎么样?”
温亦湳停下挑选的动作回头看她:“好看,简约大方,日常通勤可以带。”
许莞禾眼睛一亮,又转头期待地看向另外两人。
高远也不懂这些首饰,但还是认真夸奖道:“和你挺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