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顾梵走后,就再也没回过半山澜庭。
这日,苏炎独自坐在餐桌前用着早餐。
刘妈站在一旁,照旧问道:“太太,先生昨晚回来了吗?”
苏炎神色平静:“没有。”
刘妈闻言当即皱起眉,看着她仍旧淡然地喝粥,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喝完那一大碗补药。
她想说什么,却见苏炎径自牵着两只狗出门散步,只好又闭上了嘴。
苏炎刚遛完狗回到院子,一辆汽车紧随其后,径直开了进来,声势张扬。
车子停稳,刘妈早已候在车边,见老人下车,低头恭敬问好:“您来了。”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迟缓地从车里下来,目视前方,中气十足地“嗯”一声。
他拄着拐杖抬眼扫过整个院子,目光在苏炎身上顿了半秒,随即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内。
苏炎连忙将两只狗关进后院笼子,才跟着进门。
客厅里,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四下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摆件。
见苏炎走近,他轻哼一声,沉声向刘妈发问:“顾梵呢?”
刘妈将早晨苏炎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这才转头望向苏炎,一语不发。
苏炎垂着头,双手规矩放在膝头,轻轻掀了下眼皮飞快一瞥,心底陡然生出一丝忐忑。
被老爷子这不怒自威的气场震慑到,苏炎手指不由得攥紧。
顶着头顶的视线,她硬着头皮开口:“爷爷,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老爷子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轻嗤一声,沉默片刻后说:“我上次让刘妈送来的中药,喝完了?”
苏炎眼睫颤了颤,轻声道:“还有一些,可能还要喝上一阵子。”
中药很苦,好几次她实在喝不下,便背着刘妈,悄悄把中药倒在了后院的枫树下。
老爷子满意颌首,又道:“中药越苦越有效,可要是心思不在备孕上,喝再多苦药也没用,炎炎,你说是不是?”
苏炎听出他话里的敲打之意,顺从地说:“爷爷说的对,我之后会好好努力,只是……”
她欲言又止,抬眸看向面前的老人。
老爷子目光如炬,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苏炎:“怀孕讲究缘分,况且快过年了,若是明年怀上属龙的孩子,会和顾梵属相相冲,我想着不如再等两年。”
说着,她抬眼,飞快掠了眼老爷子的神色,见对方并无不悦,才大着胆子问:“爷爷,您觉得什么属相最合适?”
老爷子皱了皱眉,沉吟片刻。良久,他抬手捋了把胡须,眸光转了转,冷哼道:“属相暂且不论,我听刘妈说,那臭小子连着几个晚上都没回家了?”
他不再拐弯抹角,径直切入正题。
苏炎斟酌着如何开口,老爷子却已拄着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地,怒意翻腾:“刘妈,去!让那臭小子滚回来见我!”
刘妈连忙应下,走到一旁拨通刘助理的电话。
不多时,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顾梵步履轻松地走了进来。
他径自来到苏炎身旁坐下,手臂顺势搭上她身后沙发靠背,全然无视老爷子铁青的脸色,随口问道:“找我什么事?劳您亲自跑一趟,腿好了?”
老爷子轻哼一声,火气却消了大半:“你这叫什么话?没事我就不能过来看看?”
老爷子絮絮叨叨说了很久,顾梵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他看向桌上的橘子,随手拿起一个剥皮,递到苏炎唇边。
苏炎一怔,摇头道:“你吃吧。”
他也不勉强,捏着一瓣橘肉,转而送入自己口中。
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没有丝毫酸味。
只吃了一瓣,他便将剩下的橘子随手放回桌上。
老爷子依旧说个不停,一边抱怨老宅冷清,一边念叨着有个孩子家里才能热闹,又问顾梵到底是什么打算。
顾梵侧头瞥了眼身侧女人,轻笑一声:“我倒是想,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何况家里已经有两个了,要那么多做什么?”
老爷子一愣,又惊又喜地四处张望:“什么?两个?在哪儿?你们竟然、竟然瞒着我”
顾梵打断他的话,朝他抬了抬下颌:“喏,在那儿。”
老爷子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沙发后方,两只狗正趴在地上,枕着拖鞋睡得四仰八叉。
边牧听见响动睁眼,对着众人汪汪叫了两声,声响响彻整个客厅。
顾梵轻笑出声,自顾打趣,介绍道:“嗓门洪亮有力,两只都是今年刚出生的。老宅空旷,爷爷要是喜欢,正好把它们都带回去陪您热闹热闹,也省得你为了我们操劳,来回折腾,您看如何?”
顾老爷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双手紧紧握着拐杖。
刹那间,他站起身来,高举起拐杖便朝顾梵打去。
顾梵不躲不挡,任由拐杖重重落在背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老爷子只打了一下,便又坐下喘着粗气。
两人僵持对峙,气氛紧绷,苏炎心底顿时一紧。她已经习惯狗狗们的陪伴,私心万万不愿它们被送去老宅,当即开口想要缓和局面:“顾梵,你”
可顾梵却不听,面不改色,冷声吩咐:“刘妈,时候不早了,把狗带去车上,送老爷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