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愣怔,心跳仿佛停止了跳动,下一秒,却震颤不止。
她飞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那些藏于心底深处的无助与不安,在他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视线里时,全都消失殆尽,唯有依赖悄无声息占据整个心房。
小猫儿哭花了脸,藏进自己的怀里,顾梵缓缓蹲下身,往日疏离的外壳褪去,眼底染上几分柔和。
他一遍一遍地哄着,不厌其烦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可小花猫还是扑簌簌地直掉泪,怎么也拭不净。
他微微倾身,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庞,缓缓闭上双眼,一一吻过那斑驳的泪痕。
酒意混着缱绻气息逐渐蔓延开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两人之间,情愫丝丝缕缕,萦绕不散。
舌尖轻触又浅浅分开,强势在下一瞬席卷而来,唇舌间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她的气息悉数被卷走,急切的吻几乎要将苏炎淹没。
她身子微微发颤,抬手撑着男人肩头,喘着气推着他示意停下。
分离不过一瞬,缠绵的吻再度覆上,苏炎堪堪偏头躲开,嗓音带着细碎的哽咽:“唔......不要了,顾梵。”
话音轻落,男人陡然顿住。
恍惚间,他的视线落定在女人湿润的双眼,醉意瞬间褪去,迷离的眼眸霎时清醒。
他慌忙转脸起身向后退开,低声说了句“抱歉”,飞速转身离开了卧室。
*
七年前,十七岁的苏炎因为哥哥苏宸认识了江家一位姐姐,名叫江羽诺。
江羽诺十八岁,待人温和,与苏炎一见如故,特意邀请她参加晚上的成人礼。
苏炎高兴连连应下,还回家换了漂亮裙子,哥哥却等不及提前先走。
路上,一只小流浪狗拦在了她的车前。
苏炎下车,眼看着时间还早,抱着小狗去到附近便利店买了火腿肠,就近掰开一点点喂着,就是这个时候,她被坏人拖进了巷子里。
而江羽诺,众人找到她时,她独自晕倒在巷子深处,裙子被完全撕裂,鲜血顺着大腿根流了一地。
陌生房门被撞开的瞬间,当苏炎满心期盼着哥哥来救她时,她第一眼看到的男人,却是顾梵。
哥哥紧随其后赶到现场,脸色铁青,上来便是质问:羽诺呢?你把羽诺怎么了?
这是哥哥第一次对她发火,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指责她不懂事,没担当,一个人跑掉。
苏炎觉得哥哥说的没错,她就是个害人精,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江姐姐。
在她住院的半个月里,顾梵日日来医院看她,哪怕只是静静坐在病床前,什么话都不说。
久而久之,她慢慢适应了顾梵的存在,渐渐依赖上他的气息。只要有他在,她便觉得无比心安。
这七年,苏炎只要一想到江羽诺,抑郁就会随之而来。
从前的她,都是一个人硬抗,有时候吃了药也没有任何效果,眼泪不自觉从眼眶里流下,崩溃窒息感扑面,直至将她彻底淹没。
若不是顾梵打断她的思绪,她也许还深陷其中,无力自救。
苏炎想了想,起身走出卧室。
她本打算去厨房,经过书房时,见房门没关严,一缕光亮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脚步一转,抬手轻扣房门。
等了片刻,书房里毫无动静。
苏炎轻轻推开了房门。
烟雾飘散,她不小心吸进嗓子里,呛得她不住轻咳。
这一声动静,彻底惊扰了书桌前的男人。
“出去!”
顾梵厉声冷喝。
苏炎被他的语气吓得浑身一颤,霎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男人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慌乱,匆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锁进抽屉,抬头看来。
他似是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生硬,迅速起身朝她走近。
望着女人泛红的眼眶,下意识轻咬着的唇瓣,眼尾泛起的红晕,便要夺眶而出的泪珠。他叹了口气,语气轻柔:“对不起,我刚才语气太重了。”
苏炎嘴角努力上扬,轻摇了摇头,嗓音不自觉藏起一抹委屈:“明天是你生日,我想今晚给你做个蛋糕。”
顾梵见她嘴角努力维持起来的弧度,脑袋低垂,一缕发丝微微翘起,一副乖巧沉静模样。
“太晚了,先回房,明天再做也不迟。”
他牵起她的手,带她回了卧室。
室内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翻飞的白色纱帘,映出两人的轮廓。
苏炎双膝陷进柔软大床。
他平躺着,大手掌着纤细的腰肢,力道逐渐加重。
此刻的他对于苏炎来说,是迷人的,是不同于白日里的克制禁欲,让人忍不住生出万般依赖之心。
苏炎俯下身,主动大胆献上唇。
热气丝丝缕缕拂过脸庞,她从心底陡然生出一丝恶念,想要紧紧抱着他、要攀附于他身,要……
……他。
白光晃眼,脑海里的那抹恶念逐渐消散。
歇息片刻。
两人再次洗了澡,安静躺在床上。
月亮似乎躲进了云层,室内漆黑一片。
“顾梵。”
“嗯。”
苏炎停顿一瞬,开口:“我看到了,她……回来了。”
话音落下,顾梵呼吸微窒,嗓音淡淡,低哑道:“嗯,我和你哥去机场接的人。”
周遭的暖意,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无声无息的沉默,流转于两人之间。
“我……”
苏炎话到嘴边,想问又无从开口,只觉自己没有资格。
男人气息微沉,融进无边的夜色:“很晚了,睡吧。”
苏炎抬眸,只看到男人的下颌,听出他语气里带着的一抹倦意。
她终究没再说话,身体向他紧靠,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