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心中一凛,立刻会意:“我明白。你守心神,我来探查周遭动静。”
她知道此刻不能慌乱。古刹以诵经声困魂,幻境定然层出不穷,一旦心神失守,便会重蹈那些失踪僧众的覆辙。
两人默契地并肩前行,踏着湿滑的青石板,一步步走向敞开的寺门。
踏入山门的瞬间,周遭浓雾骤然收拢,将后方的山林彻底隔绝。外界的天光消失不见,整座古刹陷入一种恒久的昏暗。庭院里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天穹,地上落满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寺中格外刺耳。
诵经声更近了,一字一句,钻入耳膜,不断引诱着人放下戒备、沉沦其中。
“别跟着经文走神。”沈渡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金光,轻轻点在苏砚眉心。金光温润,瞬间驱散了萦绕在她意识里的迷障,“这是困魂咒,三百年前封寺之时,便被施下,用来锁住所有踏入此地的生灵。”
庭院正中,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香炉,炉身布满绿锈,炉内早已无香火,却源源不断飘出淡白色的烟气,正是迷乱心神的源头。
而香炉四周,隐约能看到一道道半透明的人影,皆是昔日的僧人。他们身着残破僧衣,双目紧闭,双手合十,维持着诵经的姿态,原地循环走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沦为了古刹永恒的囚魂。
他们没有凶性,只是被咒术牢牢困住,失去自我,沦为运转困魂阵的一部分。
“他们不是害人的厉鬼,是被强行囚禁的修行者。”苏砚轻声说道,目光扫过这些麻木的孤魂,心底生出唏嘘。
“古刹封寺,从来不是因为妖邪作祟。”沈渡缓步往前走,目光落在主殿斑驳的牌匾上,牌匾上“禅心殿”三个字依稀可辨,“是有人借佛门之地,私藏了与天道相悖的秘物,引来了天罚,整座寺庙才被一并封禁。”
话音未落,殿内的诵经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原本麻木游走的僧魂猛地停下动作,齐齐睁开双眼。那不是活人的眼眸,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锁定门口的两人。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庭院里的枯藤疯狂扭动,如同一条条黑色长蛇,从地面破土而出,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其余四名玩家吓得尖叫着后退,躲在院墙角落,不敢上前分毫。
A级禁区的第一重杀局,正式降临。
沈渡侧身将苏砚护在身后,即便本源之力被压制,周身的清冷气场依旧稳如磐石。他抬手展开渡魂簿,金色纹路勉力亮起,挡下袭来的枯藤。
“咒术借天地阴气成形,硬拼损耗太大。”他语速极快,“我们进主殿,找到困魂阵的阵眼,才能从根源化解。”
苏砚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我开路。”
两人不再犹豫,迎着漫天扭动的枯藤与密密麻麻的灰白目光,一同向着幽深黑暗的主殿迈步而去。
殿门在两人走近时,无风自关,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黑暗吞噬而来,唯有殿中央一尊残缺的佛像,在暗处泛着幽幽冷光。
三百年封寺之谜,天道遗留的禁锢,还有沈家千年天罚的隐秘线索,尽数藏在这座阴森古刹之中。
前路迷雾重重,劫数步步紧逼。
但黑暗里,两道身影紧紧相依,没有半分退缩。
千年孤途有人相伴,纵使直面天道囚笼,亦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