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之内,最终只剩下两人。
白光漫过肩头,即将剥离这片百年怨地。
临走前,沈渡抬手,指尖抚过泛黄的渡魂簿页尾。
一笔一画,端正落下两个字——解脱。
百年冤屈,百年执念,百年孤守。
终得善终。
他合上册子,抬眼看向身侧的苏砚。
“走了。”
“嗯。”
两人并肩踏入白光。
没有喧嚣,没有仓促逃离,安静、稳妥、彼此默契。
——
再次睁眼时,耳边是城市夜晚细微的车流声。
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桌上没画完的设计稿、窗边晾着的浅色卫衣。
温暖、干燥、鲜活。
是真实的人间。
从阴森百年冥婚古村,一瞬回归烟火俗世。
苏砚微微恍惚,指尖还残留方才与他掌心相触的微凉温度,后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手机恢复信号,屏幕亮起,时间停留在她被拉入副本的当夜凌晨两点。
短短几个小时现实时间,她却像在地狱深渊挣扎了整整一生。
房间安静至极。
下一秒,房门处传来极轻的响动。
不是别人。
沈渡站在她的门口,黑衣干净,身形挺拔,方才副本里的血腥味与阴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清冷淡泊的少年气质。
禁区传送随机落点相邻。
他就在她隔壁房间。
苏砚微怔:“你也住在这片?”
“嗯。”沈渡抬眼看她,目光比初见温柔太多,“暂住。”
他从不与人牵扯现实交集。
摆渡人本该游离人间之外,不入俗世、不结尘缘、不动情念。
可这一次,他没有避开。
他看着她眼底尚未散尽的浅倦,轻声开口,语气是独一份的郑重:
“下一次副本,还一起。”
不是询问组队,不是随口合作。
是他主动定下——长久并肩。
苏砚心头轻轻一颤,抬眼望他,眼底亮起细碎温柔的光:
“好。”
无论未来还有多少禁区、多少怨魂、多少人心险恶。
她陪他渡。
他守她活。
沈渡望着她,沉默两秒,缓缓补了一句极轻的话,是他千年以来,第一次对人说出的软肋与期许:
“我独行太久。”
“有你在,很好。”
感情不喧宾夺主,不甜腻工业,却沉得入骨。
别人闯禁区,争积分、抢活路、互相背叛、厮杀利己。
唯独他们二人,一人渡魂安怨,一人共情解结,深渊步步血色,偏偏彼此互为救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