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替换祭品。”
系统冰冷的一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捅破了所有人最后一层伪装。
方才还假意抱团求生的几人,瞬间互相戒备、后退疏离,眼底藏着赤裸裸的歹念。
谁都不想死。
那就只能让别人死。
戴眼镜的男生吓得嘴唇发白,连连摆手:“不行、不能换人!系统没说替换合规,万一违规全员陪葬怎么办?”
“合规!”工装男眼神狠戾,死死盯着众人,“隐藏规则写得清清楚楚,祭品未定死前,活人可替换。只要我们选出新的人顶替苏砚,活下来的就是多数!”
他话音落下,两个女生瞬间脸色惨白。
现场六名普通玩家,此刻已经没有队友,只有待选祭品。
人心崩塌,只在一瞬之间。
苏砚站在原地,心绪冷定。
她早有预料。
禁区从不是考胆量、考身手,从来都是——考人性底线。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沈渡。
少年依旧闲散伫立,黑衣被山风吹得微扬,握着铜铃的手指干净骨感,全程冷眼旁观这场丑陋的内讧,无动于衷。
他不帮人,不劝人,不拦人。
仿佛眼前的厮杀猜忌,不过是千年轮回里,最寻常的一幕闹剧。
苏砚忽然懂了。
他不是冷漠,是见得太多。
“吵够了,进村。”
沈渡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压过杂乱的争执。
铜铃在指尖轻轻一转,细微的铃音漫开,山间浮动的阴冷怨气瞬间安分蛰伏,原本蠢蠢欲动、随时可能扑上来的纸人,彻底停驻原地,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留在村口,死得最快。”
简单一句提醒,点破死局。
村口是阴阳交界地,怨气最杂、杀机最隐,子时一过,纸人巡村结束,留在外面的人,会被直接判定为“逃婚者”,全员殉葬。
没人敢再争执。
众人压下心底的算计与贪婪,不敢招惹这位神秘的强者,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一群人踏入雾气沉沉的古村巷道。
一进村,寒意更重。
整条村落死寂得可怕。
青砖路面潮湿滑腻,墙皮大面积剥落,家家户户门板半掩,门口挂着褪色发白的红绸、干枯的喜花。
本该喜庆的婚嫁布置,历经百年潮湿霉变,红成了暗沉的血褐色,看着触目惊心。
家家户户,无人、无声、无灯火。
是一座彻底死去的村子。
但细节处处透着诡异。
地上散落着民国旧布鞋、褪色喜帕、碎掉的铜镜。
墙角积着厚厚的香灰,地上零星落着没烧完的半截红烛。
不像荒废百年。
更像婚礼进行到一半,全村人瞬间凭空消失。
走在最前面的沈渡视线淡淡扫过周遭。
渡魂簿虚影在眼底无声展开,一行行模糊的残字浮现:
【民国三十一年,重阳】
【全村嫁娶,阴亲封村】
【活人尽殉,怨气锁山】
真相的碎片,慢慢拼接成型。
这不是偶然的一人冥婚。
是全村献祭。
后方玩家早已被压抑的氛围吓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人再提替换祭品的事,所有人只顾紧紧跟着大部队,生怕单独落单。
唯独苏砚,一路走一路听。
耳边无数细碎呜咽萦绕不散,不再是刚才那道极致凄厉的新娘怨念,而是老人、妇人、孩童、青壮年……无数亡魂的低声悲苦。
整座村子,埋着满村冤魂。
她压下心头震撼,目光仔细扫过两旁旧屋,试图寻找线索。
忽然,她脚步一顿。
“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