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鬼王出手，方才救我半神界于水火。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纷纷附和:“没齿难忘……”

沈行之自棺中醒来，便很奇怪如今的处境。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另一个灵魂的寄居，但又并不排斥。沈行之曾在无边的沉寂中看到了他的故事，那是光怪陆离的地方，也是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竟会为他悲伤，真是奇怪。

“嗯。”沈行之不作解释，甚至没有多施舍一些眼神。又向前几步捉住天舒的手腕，不叫他挣脱，他惯是会趁神之危的。

“那我们走罢。”

离开此地，回鬼界。至于灵魂互换么，其实如此纠葛，对他来说并不算差。

天舒只死死盯着手，手腕处感受着不属于他的温度与力道，只觉得内心烦躁，想要挣脱。

天舒:“你……”

德生:“等等”

两人声音重叠，沈行之一顿，看向天舒:“怎么了？”

天舒又看向不远处的德生，他仍是矮小的孩童模样，只是脸上早已布满褶皱，青灰色的头发披散着要遮住那些痕迹。

他抱着一个蓝紫色的水晶，里面正忽闪忽闪冒着光。

“沈雅。”德生眼神坚定，大有赴死架势。

真是久违的名字。

沈行之这才将注意转到德生身上，对于他，没有丝毫印象。

“你曾答应过我一件事。”

看着德生的眼神，沈行之有些出神。好像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太不体面了。

沈行之抬手一翻，那水晶已稳稳落在自己手上:“救这些人？”

忽然，一切注意都凝在沈行之身上。

他的决定……

“还请鬼王能救这些人一命。”

又有一人跪地，那人不起眼，只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他甚至都来不及看见那人的长相。

又是一人……

这水晶中的人多半是被苏鹤剥去了身体皮囊，留下的灵魂晶核以助他修炼化人。

帮他们不过举手之劳，只是……

他眉头微挑，玩世不恭地看向天舒:“上神，您觉得呢？”

他虽嘴上说着上神，却毫无恭敬之意。更像念河中勾魂摄魄的恶鬼，一双镰刀直直挖向心口。

或许沈行之本就是如此的，天舒自林玉安将他的魂魄一片片拼凑起，这天宫中神每逢相见总要说他神情大变。

可他也本是如此。

天舒又想起林玉安问他，为要去寻那消失已久的鬼王。

他也说不清，是为了杀他还是为了见他。

“为何不救？”

沈行之听罢冷笑，眼底晦暗不明，只是收下晶核拉上天舒直直走向湖水中心。

“都听到了，上神说要救，那我便应了。”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尔后声音乍响。

“多谢上神!”

身后众人齐声，如闷雷，一阵阵荡向远处。

不过这些他们也没再听到了，也没看到他们眼中的欣喜，庆幸，还有些不舍。

如今半神界无神压制，或许也有一日，能再见于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