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殿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孤灯燃着。阿菀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低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狼牙玉佩。
自从烈骁被逐出京城,阿菀就没怎么说过话,也很少踏出瑶光殿。她每天除了吃饭、换药,其余时间都坐在窗边发呆,额头上淡淡的红印子看着格外显眼。
宫女春桃守在一旁,看着菀妃娘娘这副模样,心里急得慌,却不敢多嘴。
深夜的风吹得殿外的窗棂“吱呀”直响,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冻得人浑身发僵,阿菀裹了裹身上的衣袍。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先是刀剑碰撞的“叮叮当当”声,清脆又刺耳,紧接着,就是男人嘶哑的嘶吼声。那声音像刻在阿菀骨子里一样,一下让她浑身一震。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是烈骁,一定是烈骁回来了!
阿菀立刻站起身朝着殿门冲去,脚步踉跄着撞到桌角,桌上的茶杯被碰倒,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菀妃娘娘,您不能出去!外面危险!”春桃见状,连忙上前死死拉住阿菀的胳膊。
“放开我!”阿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要出去看看,一定是他,一定是烈骁!”她用力挣扎着。
春桃不肯松手,死死拽着阿菀的胳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菀妃娘娘,求您了,别出去!外面全是侍卫和刀剑,太危险了,皇上要是知道了,会责罚我们的!”春桃的力气不小,死死拽着阿菀,不让她往前迈一步。
阿菀不管不顾,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春桃。春桃没站稳,踉跄着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皱起眉头,却还是立刻爬起来想再去拉阿菀。可等她爬起来的时候,阿菀已经推开殿门,冲了出去。
冷风瞬间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猛地呛进阿菀的喉咙,呛得她胸口发疼,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可她没有停下脚步,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跑去,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上的衣袍单薄,根本抵挡不住深夜的寒意,可她浑然不觉。
夜色很深,月光淡淡的,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阿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厉害,可她不敢放慢脚步。
跑了没几步,阿菀就看到不远处,黑压压的侍卫围在一起,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
侍卫们手里的长刀出鞘,寒光闪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阿菀的脚步顿住,心脏怦怦直跳。她顺着侍卫们围堵的方向看去,只见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烈骁。
烈骁已经浑身是伤,身上穿的粗布衣衫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能清晰看到身上的伤口。手臂上、胸口上,全是深深的刀伤,伤口还在不停流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很快就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尘土和血迹,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可他依旧没有屈服,手中紧紧攥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短刀,刀柄被他握得发热。
侍卫们围着他,一步步收紧包围圈,手里的长刀对着他,却没有贸然上前。
春桃追了出来,跑到阿菀身边拉住她的胳膊,“娘娘,我们回去吧,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突然发起攻击,手中的长刀狠狠刺向烈骁的后背。那侍卫的动作很快,烈骁根本来不及躲闪。长刀狠狠刺进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衫。
烈骁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短刀差点脱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围堵他的侍卫,精准地落在阿菀身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思念和不甘,还有一丝愧疚,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像是想再喊一声阿菀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却只吐出一口鲜血,红色的血珠溅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他的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很快就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那片红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把陪伴他多年的短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鲜血染红了阿菀的视线,她看着烈骁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失去光彩,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当场晕厥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嘴里喃喃念着:“烈骁……”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春桃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扶住晕厥过去的阿菀,大声呼喊着:“娘娘!娘娘您醒醒!”可阿菀没有任何回应,双眼紧闭,脸色和烈骁一样,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