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很多关于菊花的话，从品种说到用法，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可阿菀始终沉默，连一个眼神的回应都没有。

萧衍站在原地，盯着阿菀的侧脸。她的轮廓很清，鼻梁高挺，嘴唇偏薄，脸上没半点表情，眼底的疏离像一层薄冰。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家乡的草原，是不是比这里热闹？”

阿菀的身体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草原很大。”

萧衍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说道：“是不是有很多牛羊？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蓝天白云？”

阿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欢喜，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平静。

她轻轻说了一句：“草原已远。”说完，她就重新转过头，望着远处的宫墙，再也没有开口。

萧衍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无力。他是大雍的皇帝，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可面对这个来自漠北的女子，他却手足无措。他想让她开心，想让她开口说话，可不管他做什么，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一点回应。

可他不想放弃。

他看着阿菀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不管花多久，他都要让她在这座皇宫里，能有一丝归属感。

秋风又吹了起来，菊花的花瓣落了一地。萧衍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阿菀身边，陪着她一起看着远处的宫墙。

太阳慢慢沉了下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秋风也变得更凉了。

萧衍轻声说道：“回去吧，天凉了。”

阿菀没有应声，只是转身朝着瑶光殿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快，没有回头，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萧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瑶光殿，阿菀径直走到软榻上坐了下来。萧衍站在殿内，看了她一会儿，轻声说：“我明天再来看你，给你带些漠北的奶酒。”

阿菀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萧衍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瑶光殿。

殿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皇宫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得红墙格外醒目。

瑶光殿内，阿菀依旧坐在软榻上。宫女端来晚饭，放在桌上：“姑娘，该吃饭了，您多少吃一点，身子要紧。”

阿菀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瓷碗里盛着温热的米粥，旁边摆着两碟小菜，还有一块蒸得软烂的肉饼，香气淡淡的，不似桂花糕那般甜腻。她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宫女见她动了心思，连忙上前想帮她盛粥，却被阿菀轻轻抬手拦住了。她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粥，送进嘴里。

她吃得很慢，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眼底的疏离，似乎淡了那么一丝。

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阿菀的身上。吃过饭后，她重新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眉宇间褪去了些许疲惫。

吃饱了，身子才有力气，才能好好活着，才能记着草原的一切，至于这座宫殿，在阿菀眼里依旧是冰冷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