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青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跟那边打个招呼,记住,千万别露馅,问什么答什么,别提器官移植什么的。”
赵鑫点了点头,“好”
梵青继续嘱咐,“记住,安全第一,感觉不对劲立刻“等等,”
一直沉默的傅常曦突然开口,“赵鑫,把这个带上。”他递过去一支看起来普通的钢笔,“里面有微型录音设备,关键时候能留下证据。”
赵鑫接过钢笔,握在手里掂了掂。
第二天一早,二人从梵青家接上赵鑫后就早早出发去了目的地,‘爱心之家’的名头不小,前来应聘的大学生们数不胜数。
傅常曦将车停在稍远处,目送着赵鑫汇入人流,走向那栋挂着“爱心之家”牌匾、外观整洁明亮的白色建筑。
赵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略显紧绷的表情,将钢笔稳妥地别在了衬衫口袋上。他随着人流走进大厅,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过于刻意的温馨感。几名穿着统一浅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面带标准化的微笑,正在有序地引导应聘者填写表格。
轮到赵鑫时,一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和善的女性接待员递给他一份详细的个人信息登记表。“同学,请先填写这份表格,然后我们会安排初步面试。”她的声音轻柔,但眼神在扫过赵鑫的脸色时,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赵鑫按照梵青的嘱咐,规规矩矩地填写了表格。初试顺利的完成后,他被带进了一个小隔间进行一对一的初试。面试官是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性,语气温和,问题也围绕着志愿服务经历、个人性格、对公益的理解展开,与普通的兼职面试并无二致。
然而,当赵鑫回答完所有问题,准备离开时,工作人员却微笑着叫住了他:“好了,可以了,明天我们会用短信的方式通知你是否进入下一轮。”他的语气平淡无波。
赵鑫道谢后起身离开,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衬衫口袋里的钢笔。走出面试间后,他重新回到略显嘈杂的大厅,感觉背后那道走廊安静得有些异样。他混在人群中走出大楼,直到坐回傅常曦的车里,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怎么样?”梵青立刻问道。
赵鑫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特别提到了那个与大厅氛围格格不入的面试间。傅常曦听完,眉头微蹙。
梵青脸色凝重:“赵鑫,这几天保持通讯畅通,如果他们联系你,无论以什么理由,都先答应下来,但每一步都要告诉我们。”
赵鑫握紧了口袋里的钢笔,点了点头。车窗外,“爱心之家”的白色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仿佛一个精心包装的谜团,刚刚向他们揭开了一角。
傅常曦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梵青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眉头紧锁地浏览着“爱心之家”的公开资料,突然低声道:“这家机构三年前换过法人,”
“啊?”赵鑫捏起面包的手停在空中,“我看看”,他转头看向梵青的手机,“哦,这人就是给我面试的那个,好像叫李什么。他喝水的时候我倒是看见他左手手腕处有一个很长的疤,特别吓人。”
梵青的手指猛地顿在屏幕上,瞳孔微缩:“左手腕长疤?三年前失踪的前法人陈默,档案里明确写着他因工厂事故被机器割伤左手腕。”
“他不是失踪了吗?”赵鑫疑惑到。
傅常曦听完二人的对话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鼻腔哼出一点气音。
梵青思索了一会,说道:“或许他没有真的失踪,只是换了身份留在了这里。”
“哦”,赵鑫的手机传来铃声提示音,“哎,那边说让我明天去熟悉一下工作流程,我这算面试成功了吧”,他快速阅读着HR发来的信息,“等等,熟悉流程为什么还要带医保卡啊?”赵鑫把手机界面转给梵青。
梵青看着那行文字,心一下沉了下去,指尖冰凉:“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傅常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明天还是我们陪你过去,你不要自己单独去。”
赵鑫心里一紧,捏着手机的指节泛了白,“你的意思是,他们这是想打什么歪主意?不会是……”话没说完,后颈已经泛起了凉意。梵青点点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爱心之家最近半年的捐赠流向记录,页面上好几笔大额善款的去向都做得模棱两可,只标注了用于受助者医疗开支,却没有任何明细凭证。
第二天赵鑫如约而至,可梵青打退堂鼓了,急匆匆说道:“赵鑫,要不还是算了,你别去了,不行我找其他人。”
赵鑫咬了咬下唇,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时眼神里带着点倔强:“不行,都到这一步了,我不去的话之前的准备不都白费了?而且你们不是说会在外面盯着吗?钢笔,我也带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我立刻给你们发消息。”
“嗯。”傅常曦望着赵鑫离开的背影,想起了高中时期两人一起犯中二病的场景。如果能回到过去,傅常曦希望自己能永远定格在那一时刻。
‘爱心之家’内,赵鑫排队抽完血就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了一间完全密闭的会议室里,他佯装写字的样子打开了钢笔的录音按键,里面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总管的吵嚷声在耳边回荡,在车里的三个人把会议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先交一下手机吧,我们要签一个保密协议。”
总管的声音像淬了冰,他把一叠印着黑字的协议“啪”地拍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都仔细看看,签了这个,今天在这儿的所有事——包括抽了多少血、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赵鑫握着那支藏着录音笔的钢笔,指节微微发白。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小声问:“这协议里写的‘若泄露信息需赔偿百万违约金’…我们哪赔得起啊?”总管挑眉,语气里满是威胁:“赔不起?那就守好你们的嘴。”赵鑫深吸一口气,故意指着协议某条问:“总管,这条‘放弃对机构所有行为的质疑权’是什么意思?我没读过多少书,怕签错了。”
其他人也关注到这一点,小声说着:“这这这违法了吧。”
“哪来的这么多疑问?”总管的声音再听到众人的嘀咕声后变得更加尖锐,“我再说一遍,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想挣大钱就不要有那么多为什么!都听清楚了吧,明天早上九点,我希望后台能准时呈现出大家百分百的出勤情况,散会。”
众人熙熙攘攘地拿上手机出了门,赵鑫快步跑回车上,看见车上的三个人个个面色沉重。“好了,清寒你看,我这不是安全的出来了吗。”赵鑫连忙活跃气氛。
“嗯。”
在“爱心之家”的两个月里,赵鑫凭借着自己专业的本能素质和对孩子们的关心和安抚,很快就与几个常住在医院的孩子熟络起来。护士们对外统一口径说孩子们是在这里长期接受治疗的,但其实都是他们或拐或买来的小孩。
有一次和孩子们玩耍的时候,赵鑫注意到一个叫小宇的男孩,左手腕上戴着厚厚的护腕。在拉拉扯扯的过程中小余的护腕意外滑落,一道狰狞的长疤赫然映入眼帘。—位置、形状,都与梵青描述的陈默的伤疤惊人地相似。赵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作镇定地帮孩子戴好护腕,柔声问:“小宇,这伤是怎么弄的呀?”
小宇眼神躲闪,小声嘟囔:“是……是不小心摔的。”说完便紧紧抿住嘴唇,再也不肯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