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上去了。
温热、微凉,带着一丝清晨蜜糖的甜意。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被按下了无限拉长的慢放键。
在公园清晨的微风中,少年的长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后猛地睁开眼,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黑眸里,瞬间掀起了十二级的海啸。
一秒、两秒、三秒……
“轰!”
40岁的灵魂在宿命感退潮后,终于连上了高压线。
傅语语整个人如遭雷击,脑海里的理智小人疯狂扇自己巴掌:
“傅语语!你个老禽兽!你在干什么?!你居然对一个十五岁的初三纯情小男孩下嘴?!你这是犯罪!犯罪啊!”
放到2026年,互联网上的短剧吻戏泛滥成灾,什么“霸总强吻”、“转圈壁咚”,对阅片无数的老阿姨傅语语来说,接个吻顶多算是社交礼仪的一部分,内心毫无波澜。
可她忘了,现在是2001年!
眼前的詹亦川,只是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满脑子只有数独和高级英文的十五岁纯情大男孩!
这一吻,对他的世界观无异于一场彗星撞地球般的降维震撼!
唯美画面再次在第五秒准时崩塌。
傅语语吓得脸色惨白,猛地一把推开詹亦川。
由于用力过猛,詹亦川被推得一屁股跌回木板凳上,整个人彻底宕机。
那张平日里高冷得不近人权的俊脸,此时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甚至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你……你你……”初三的明星学霸,破天荒地变成了结巴。
傅语语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做贼心虚,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紧接着胡言乱语地强行狡辩:
“别、别误会!詹同学!刚才……刚才有一只剧毒的超级大蚊子,好死不死正停在你的嘴唇上!对!我刚刚是为了救你,情急之下才用嘴帮你进行了物理‘扑蚊’!你不用谢我!真的!”
詹亦川坐在凳子上,指尖颤抖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幽怨、震惊、又带着一丝怀疑人生:
“……物理,扑蚊?”
谁家扑蚊子是用嘴对嘴拍死的外挂啊?!
“对!就是扑蚊!老娘家里还有事,下线了,拜拜!”
傅语语哪里还敢看他的眼神,她今天出门是跑步的,连单车都没有。
此时她充分发挥了四十年来躲避公司催催狂魔的老辣身手,迈开两条长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白兔一样,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顺着公园小路狂奔逃走。
只留下詹亦川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吹着冷风,摸着嘴唇,整个人风中凌乱。
傅语语一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回家,冲进房间后“哐当”一声锁上门。
她直接扑到洗脸盆前,对着水龙头疯狂往脸上泼冷水。
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狂奔而红透了的十五岁的脸,傅语语恨不得把头塞进马桶里。
后悔。排山倒海的后悔。
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内心的40岁危机感再次死灰复燃。
她今天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呢?
现实的阶级差距还血淋淋地摆在家长日上,詹亦川初中毕业考完SPM(大马教育文凭考试)就要去爱尔兰读医科,那是属于高知精英的星辰大海。
而她呢?她只是个在小乡村里挣扎的普通初三生。
这个不负责任的吻,不仅会打乱詹亦川的心思,更会让自己沉沦。
她后悔了,她觉得成年人的世界应该及时止损,这个错误必须纠正。
然而,还没等傅语语在自怨自艾的后悔里浸泡太久,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砰!!”
那是大门被粗暴推开撞在墙上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傅家大宅瞬间像是被扔进了一枚手榴弹,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和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