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沈默谭点了点头，“哪怕没有草鱼，还有一种鱼叫姜太公钓鱼。”

草叶太轻，浮在望不见底的幽潭之上，丝毫没有沉下去的迹象。沈默谭坐在水边，专心地盯着水面，水面纹丝不动。一刻钟后，他盘膝而坐，试图一边修炼一边钓鱼。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水面依旧风平浪静。

“好像确实不行，不如我们去挖点蚯……”沈默谭转头，正对上一双专注的视线。

花椋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看了多长时间。那目光沉沉，让人摸不透里面的情绪，正如面前这一汪静潭。

和沈默谭对上之后，花椋长睫颤了颤，似乎才回过神，面色自然地问道：“挖什么？”

沈默谭微微一愣，撇开视线，耳朵却悄悄红了。不知为何，意识到花椋在看他之后，他的身体好像正被羽毛轻轻挠着，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心脏更是莫名其妙地快速跳动起来。

他动了动身体，那种不自在的感觉还在，心里也越来越痒。这全然陌生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于是他干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好像这里没有鱼，我们要不先回去？”

话音刚落，沈默谭插在地上的鱼竿猛地一抖，接着，竟被不知何物拖了起来，向水下拖去。

“我靠，还真有鱼！”来不及震惊，沈默谭眼疾手快地抓住鱼竿，手上用力，试图把咬钩的东西拖向岸边。潭水被他们俩搅动起来，细细的天蚕丝绷得笔直。

湖水过于幽深，沈默谭看不清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感觉一股极大的力道拖着他往水下走，他竟然有些无法抗衡，被一股大力拉着往水边走去。他一脚踩进水里，在水边留下深深的泥脚印。

这鱼竿压根没有钓钩，按理说只要那东西松嘴便能挣脱，但它却越咬越紧，像拔河似的，跟沈默谭玩力气的游戏。

花椋走上前来，正要帮忙，却被沈默谭一个眼神制止。

气鼓鼓的沈默谭咬了咬牙，双手握紧桃枝：“我还不相信了，管你什么东西，我今天都得把你给钓上来！”

说着，他右手在桃枝上一拍，灵力顺着天蚕丝流向水底，将水底那东西牢牢缚住。感应到灵力抓牢那物，沈默谭眼神一闪，双手用力，霎时，一只金灿灿的长条状物体破开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沈默谭瞪大眼睛，敢情他在湖里钓上来一条带鱼？

他左手牵住线，迅速将鱼拉向岸边。

天蚕丝越来越短，沈默谭终于看清了“带鱼”的全貌。只见它头生鹿角，身细如蛇，四只小爪张扬着舞动，颈边还围着一圈威风凛凛的鬃毛。在阳光照射下，小家伙的鳞片闪闪发光，如同璀璨耀眼的太阳。

“龙！这是传说中的龙吗？”沈默谭惊呼出声，连忙把它拉了过来，单手抓起小龙。

小龙还没他的胳膊长，圆溜溜的眼睛水润润的，看上去煞是可爱。它在沈默谭手里扭了扭身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又高高的昂起头。

沈默谭连忙把小龙捧在掌心，激动地递到花椋面前：“快看，居然是龙！”

万万没想到，他竟能在这一方小小水潭里看见这种传说中的生物。

花椋凑过来，拎起小龙的小角，上下晃了晃，语气平淡：“确实是龙。”

沈默谭拍开他的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小心一点，这可是龙啊。”

小龙支起身子，小小的脑袋蹭了蹭沈默谭的大拇指。

沈默谭看得心都化了，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好可爱。”

花椋见他无比珍视这只小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若喜欢，就把它带走养着吧。”

“可以吗？”沈默谭的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有些担忧，“这只龙会不会有人养？”

“大不了我去说情。”

沈默谭越发激动，连忙拉住花椋的手，催促道：“那我们快走快走，免得被发现了。”

他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花椋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握住沈默谭的手，正打算离开。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想走哪去？”

接着，数根白练不知从何处激射而出，将沈默谭和花椋团团围住，白练在空中翻飞，组成一道柔软的屏障，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那道年轻而又清亮的女声继续道：“这碧方水潭乃我私人禁地。两位不仅闯我领域，还妄图偷走我的小龙，说，该当何罪！”

女子声音清脆，尾音微微上扬，听着不像生气的样子。

沈默谭分辨了出来，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许。他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们不是有意的，只是这小龙实在太可爱，才一时误入歧途。既然是您的，我们必然会原原本本地归还。”

“不还回来，难道还想带走？”女子冷哼一声。

沈默谭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小龙的脑袋，正要放下，却听花椋忽然开口：“碧方水潭为何是你的私人领域？”

“这当然是我争取……”女子话说到一半，忽然咦了一声，接着，白练被撤下。

沈默谭抬眼，只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地皱着眉，只是将目光来来回回地在他们身上打转。

沈默谭瞬间便意识到这是小龙的主人，他连忙把小龙递到她的面前，脸上挂起一抹乖巧的笑：“你好，你的小龙。”

女子却没有接。她眼神古怪地瞅了瞅花椋，又瞅了瞅沈默谭，五官费解地皱在一起。半晌，她眉头一松，拍了拍手，爽快地道：“算了，这点小事我就不去追究了。我看你们俩长得好看，不如这样，我请你们喝杯茶吧。”

“啊？”沈默谭没想到是这么个展开，缓慢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