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谭连忙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
一见阿凉,那几人的面色更为古怪。尤其是人群中一位秀发高束、面容典雅的女修,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又缓缓抬起眼,用同样的眼神看向沈默谭。那目光里带着探究,又似乎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默谭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偏了偏头,躲过她灼灼的视线。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忍受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沈默谭正要开口,却听见假扮魔尊的骨相知开口道:“怎么回事?”
她说话时,视线一直落在那寿星公般的老头身上,并未看沈默谭。
“这……”寿星公干咳一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捋了捋自己丝绸般浓密漂亮的白胡子,转向沈默谭,虽是皱着眉,语气却和缓了许多:“你不是我长清宗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他忍不住瞥了阿凉一眼,阿凉却是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寿星公顿时不高兴了,胡子动了动,收回视线。
就在骨相知开口的那一瞬间,沈默谭已想好了借口。他上前一步:“晚辈是此次魔域参赛选手之一,这位是我的弟弟。”他指了指阿凉,继续道,“晚辈于学业上多有困惑,又久仰万墨山海大名,便想要来此观摩一二,若能得书解惑自然更好。只是这藏书阁的上层并不对外人开放,晚辈也只得望洋兴叹。”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语调又转而变得感激:“幸而魔尊大人正直善良,听闻晚辈请求,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把晚辈带了上来。”
“是这样吗?”寿星公皱了皱眉,表情很是费解。他转头看向骨相知,眼神里带着求证的意思。
沈默谭也看着骨相知,眼神无辜。
骨相知沉默半晌,面具下的嘴动了动,勉强地嗯了一声。
“可我藏书阁向来阵法隐秘,您是如何把他带进来的呢?”寿星公还是想不明白,两道白眉连在了一起。
这时,一直站在身后的女修蓦然出声:“师兄,魔尊大人天纵奇才,拥有我们未曾料想的方法也不奇怪。”
她眼波悠悠,落在沈默谭和阿凉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才继续道:“我宗向来热情好客,藏书阁也不吝对外开放。只是前些年,有人刻意混进藏书阁,盗我绝版藏书百余册。所以……”
她歉疚一笑,对着骨相知道:“还请尊上见谅。”
沈默谭一听便知道,这是要来赶客的。他心里有些着急,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魔域参赛选手,没有话语权,只好沉默着当鹌鹑。
骨相知求之不得。她古井无波的视线落到沈默谭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公文:“可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沈默谭撇撇嘴,感觉骨相知在拿腔拿调故意针对自己,转念又觉得她应该不是那样幼稚的人。他不再多想,又行一礼,便直接抱起阿凉,转身离开。
走远之后,他凑近阿凉毛茸茸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现在怎么办?”
湿热的气息打在敏感的耳朵上,阿凉不自在地抿了抿狐耳,又轻轻抖了抖。语气却依旧镇定:“先回去吧,今天人多。”
沈默谭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悬浮的书海,遗憾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混上来,啥也没看到就得回去。”
他不就是想查个天地浩劫吗?怎么就这么难?实在不行,他就直接去问庄伐好了。
“没事。”阿凉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面颊蹭过沈默谭的侧脸,声音低低的,“明天再来便是。”
“明天还能来?”沈默谭眼睛一亮。
“当然。”阿凉道,“你若着急,今天晚上也可以。”
“那就今天晚上!”
当晚,漫天繁星闪烁之时,长清宗的灯火已次第熄灭,只剩星星点点的长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沈默谭带着阿凉偷偷溜出门,打算前往万墨山海。
刚走到院子门口,沈默谭便感觉眼前一黑,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布。下一秒,一股浓重异香钻入鼻腔,他的头脑瞬间变得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就在即将昏迷之际,沈默谭拼尽全力,气若游丝地喊道:“我去,仙门治安不行啊!”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