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伊苏说，“我想借贵地行医。”

老医师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他一番。黑发黑眸，年轻，好看，太好看了一点。

“行医？你？”

“我是光系魔法师。”伊苏说。

老医师的手顿住了。光系魔法师，这四个字在任何地方都有分量。他放下药典，上下打量了伊苏好几遍。

“你师承哪里？”

“自学的。”

老医师皱了皱眉：“自学？”

“我能治外伤，”伊苏说，“止血、止痛、加速愈合。您若不信，可以找个人来试。”

老医师沉默了一会儿，朝后院喊了一声：“小陈，把手上的伤拿出来给这位先生看看。”

一个年轻学徒从后院走出来，右手掌心横着一道新鲜的伤口，是切药时不小心划的，虽然已经止了血，伤口还翻着，看着就不轻。

伊苏走上前，将右手覆在学徒的手掌上。

灵力从灵脉深处缓缓流淌出来，覆在掌心，变成一层淡淡的、温热的柔光。那光很弱，在药铺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学徒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温热，刺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伊苏收回手。

学徒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还在，不再翻着，边缘的皮肤微微发红，已经开始愈合了。

老医师凑过来看了半晌，抬起头，看伊苏的眼神彻底变了。

“阁下怎么称呼？”

“伊苏。”

老医师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一瞬，没有追问来历，只点了点头：“伊苏大人。”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敬重，“您这样的本事，在街边设摊太屈才了。若不嫌弃，我这药铺可以给您留一张桌子。有人来治伤，您接；没人来的时候，您随意。诊金三七分，您七我三。”

伊苏沉默了片刻：“好。”

老医师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肩头，将他的黑发映出深褐色的光泽。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只低头看着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光系魔法师，受人尊重。

他想起了庇护所里的族人，想起菲洛斯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既不是骄傲，也不是炫耀，而是苦涩的笑。人类的光、暗、自然三系魔法是踩着精灵的血肉建立起来的，而他现在，正用这份力量，在人类的地盘上，赚取活下去的资本。

他把茶杯放下，抬起头，望向窗外。

远处，皇家魔法学院的建筑直耸入云。

他在药铺里坐了一天。来的客人不多，大多是皮外伤。他一一治愈，不收钱，只收老医师分给他的那份。到日暮时分，他手里多了十几枚银币，足够他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走出药铺，暮色已经降临。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将青石板路映得发亮。他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淌。

他又想起了菲洛斯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活着。”

如今他确实还活着，而且找到了活下去的方式。

他还需要更多的钱，还需要打探更多消息，还需要等待初春的招生。他不急了，他有时间，有一份体面的临时营生，有一个不会被人怀疑的身份：一个落魄的、自学的光系魔法师。

他转过身，朝城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