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故事你没来得及做成动画，里奥站在表彰大会上，即将晋升为正式警官，菜鸟在关键时刻登场。

“登场之后呢？”

“当然是戳穿里奥。”

菜鸟闪亮登场，戳穿里奥的真实面孔，并转正为正式警官。结局时画面转到某个街头，里奥失魂落魄孤单地走着。

突然间警铃响动，穿着制服的警官从迷你警车上下来，走到曾经的搭档面前，戳戳他的膝盖：“Hi，我的搭档。”

你把故事讲完，Keegan问道：“所以你烦恼的原因是什么？”

你把自己模糊的不对劲告诉他。前半部分故事非常流畅，但是你觉得结果不对劲。

你继续补充。

菜鸟是一个情感丰富的角色，毫无疑问她很善良，可如果让她直接原谅里奥，又会显得她非常平面化。

“flat？”

“Yes.”你说。

为帮助理解，你打算举几个简单的例子：“你知不知道威尔弗里德爵士和赫尔克里...”

这二位是文学史上非常立体的刑辩律师和大侦探。

Keegan在此时打断你：“No risk，no bond.”

明明他说的是英文，你的脑海里却立刻浮现五个字。

寡仇者寡恩。

Keegan：“是不是想说这个？”

“...”你愣怔几秒，像是为他能够理解你而震惊，又像是突然了悟，“是的。”

你那模糊的不舒服在此刻变得很具体。

爱憎分明，一个没有报复欲的人，会在表达喜爱上也变得淡然。憎恶和喜爱应该是成对出现的情感，深度关系会伴随者成本与摩擦。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你泄气。

而且还有一点你很担心，一个爱憎分明的角色，会不会打破别人想看到的真善美结局，老师会不会比较喜欢大团圆的结局。

这时Keegan却突然间换个话题，“有没有过类似的报复冲动，”你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仔细想想后，“有，”你回答他。

“我小时候认识一只小狗。”你说。

你遇到朋友，是只可爱的金毛，每天都和你打招呼，你经常和它一起玩，可有天小狗不见了。

“小狗被人烧死了。”你说。

气氛似乎有点沉默，你在沉默中意识到自己在传播负面情绪，连忙轻松地缓和情绪：“没关系啦，很早之前的事情。”

而且你已经不再在意了，你用自己很厉害的语气补充道。

“你当时做了什么？”

你：“什么？”

“有报复回去吗？”

你一楞，很久之后你开口：“有的。”你找到凶手，把他们也关进笼子里。

“最后我好像没有道歉？”你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算得上仗势欺人。但其实当时你没想着用钱欺负别人，只是想把两个坏人关进去。

“有没有放火？”

你闻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要说这种吓人的话啊！这是什么洛杉矶法外狂徒发言？

Keegan一声轻笑：“眼睛睁那么圆干什么？”

“因为你的话听上去很可怕啊。”

“很可怕吗？”

你点点头，又说原来他是这样的性格，他闻言问你以前是怎样的。

“很冷漠很吓人的，”你学着他的语气，“可是，我为什么非要可怜你呢？”

这个语气惹得他也想起快两个月前的事情。

说完你继续：“不过我知道当时你不认识我，所以我可不在意哦，我只是对此印象很深刻，心想你真是太酷了。”

后来你慢慢发现他是个有耐心但是很有原则且不好说话的好人。

他略微带着好奇：“现在呢。”

“现在是一个更具体的人。”

遇到欺负不是抱着头求饶或者退一步的懦夫，而是狠着脸报复回去的人。

“听上去很吓人。”

“不吓人，”你连忙否定他，“是很厉害的人。”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非常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厉害的人继续问你：“现在想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吗？”

“...”沉默。

沉默的时间可能长达几分钟，紧接着，“有点想，”你不好意思地说，同时觉得怎么自己也变可怕了。

你腼腆拘谨地笑：“我很坏吧。”

他们之后会忘掉一切，遭受的只有短暂的恐惧，如果有人议论纷纷，他们可以搬走。

这些对于死亡而言不值一提，他们不用承担任何损失，也没有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

你看着Keegan：“这是报复吗？”

“准确来说不算。”

见你求知般看着他，Keegan突然去冰箱拿来两瓶可乐，拉开拉环递给你，你感动地说声谢谢。

可乐被你捧到嘴边，下一秒却被人夺走，紧接着在你懵逼的状态被人扔到垃圾桶。

干什么？你没成功保护住自己的可乐，气得站起来，把他的可乐也扔进垃圾桶。

干什么呀混蛋。

欺负你就算了怎么欺负可乐。

混蛋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假装没看见你的愤怒。

“你和我都有可乐，我把你的可乐打翻，你也把我的可乐打翻。那你觉得是否成功报复到我？”

“当然！”

“不对。”Keegan说，“打翻我的之后，你还是一杯都没有。让我没有可乐喝是我的代价，可是你的损失没有得到弥补。”

他又转身拿出一听贴着你的脸。

他看你笑着对他说谢谢，仰着头捧着易拉罐，眼睛大大的亮亮的。

Keegan抬抬下巴当作回应，同时告诉你：“对别人要记仇一点，现在不应该说谢谢。”

“可你不是别人啊。”你小声。

Keegan回到之前的话题，从上方垂下眼睛看你：“要么让我赔偿你一杯可乐，就像这样。”

“还有呢。”

Keegan唔一声，提议道：“或者让我接下来都不能喝可乐。”

别人欺负你之后你还手，这叫他的报应，或者叫本应该。

可你没有收到弥补。你应该收到恢复原位的弥补，或者报复到让他此生难忘。

他告诉你，收到欺负的时候可以害怕，也可以回家找他说自己被欺负了。伤心没关系，哭鼻子也没关系，但不要忍耐。

“我不会哭鼻子。”

轻笑。“关注点怎么在这里？”

你嚷嚷说这很重要好不好，“All right，”他继续。

忍耐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并对你变本加厉。如果真的很害怕，那就回家找人耍赖找人撑腰，让别人替自己出头。不管怎样，千万不要放弃自己。

你安静地思考很久，最后看着他：“可是Keegan也错了。”

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你捧着可乐，死鱼眼看着浪费可乐的混蛋：“Keegan还要把地拖干净。”

客厅里有人在笑话你脾气怎么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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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他去洗澡，你躺在沙发上发呆，思考着脑袋里微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