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兰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你先放开我好吗？”

“你没生我气？”林哲警惕性地看了她一眼，加重了环抱的力道。

秦姝兰哭笑不得，这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吗？她试着去掰开林哲的手，奈何后者用力太大，她只能威胁：“你再不放开我就生气了。”

林哲只得放开，秦姝兰重新坐到沙发上说：“你觉得是因为你忽略了我，所以你才做错了？哥，我不生气，我也不会生气，这没什么好气的。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下一步应该干什么。你又不是个小孩子，出了事情不能只顾着消沉。”

她年纪小却极其稳重，母亲去世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过大的打击。秦姝兰从情绪抽离出来只用了几天时间，葬礼结束后她又恢复到了那种冷静自持到甚至是冷漠的状态。有亲戚私底下议论她，说她白眼狼。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再怎么说林霞杰也好吃好喝伺候了那么久，还把她供上了大学，现在人没了这个便宜女儿看上去也不痛不痒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秦姝兰早就习惯了，她只是觉得人需要理智，如果她和林哲全都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那么前行的路要谁来铺？

林哲怔愣：“……好。”

客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谁也没有说话。秦姝兰沉思半晌，似乎是下定决心，才终于开口道：“自首吧。”

“什么？”林哲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如果说原本面临着的风险是被詹远山一枪崩了，那么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被警方和詹远山同时一枪崩了。氛围突然沉重下来，毕竟他们两个都很年轻，这么年轻的人牵扯进沉重的话题里，就像是棉絮浸了水，再也飘不起来了。

他试着缓和氛围：“兰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国是一个人民民主专|政国家，对少数敌对分子是实行专|政的，我去自首那就要被专|政了，你确定吗？”

秦姝兰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说去自首。和警方坦白说明所有情况，说服他们当他们的线人，协同警方一起消除詹远山整个企业。”

“……”林哲诡异地沉默了。如果眼前这人不是自己妹妹兼地下情女友的话，他大概现在脸上已经满是讥讽的表情了。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你当警局是你家？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人家凭什么信你的话？谁能断定你到底站哪边？再说了詹远山能坐到这个位置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现在凭他在企业里的位置，身边没有百八十个眼线实属说不过去。那些手下吃白饭的吗？

他无比确信自己前脚刚踏进警局的门，后脚就会被暗处紧盯着他的人打成筛子。他知道一切内情，但詹远山相信一个原则，那就是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讲话。

要不是詹熙妍对他格外青睐，现在他要么还在缅北深山老林的寨子里当马仔，要么早死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秦姝兰垂下眼：“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秦姝兰，你是不是疯了？”林哲气极反笑，“你是不是觉得这是拍电影，主角永远不会死？”

“我说交给我。”秦姝兰更加坚定地重复了一遍，“除此以外你也别无选择。我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考虑这个方案，只不过之前这是备选，因为风险很大，因为我们还有软肋。而现在没有了。”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我会同意詹熙妍的要求，加入他们。现在我们两个是一起的了，我们没有其他的直系亲属了，所以要做什么不用考虑后果了。”

林哲面色陡然一转，起身呵斥道：“我看你是真疯了！”

“我怎么了？”秦姝兰也起身，歪着头笑起来，“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吗？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林哲觉得不可理喻：“你在赌|博，秦姝兰。明明我们可以有更稳妥风险更小的做法，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激进的？你这就是拿命在赌，赌输了何止是死那么简单？你进过他们园区的‘刑房’吗？你知道那里面什么样子吗？你觉得詹熙妍很好说话对吗？那你见过她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烫进另一个女孩眼球的样子吗？”

她背着手站着，笑得十分天真：“那又怎么样？”

“她最讨厌背叛。”林哲轻轻呼出一口气，“被发现我们都会生不如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