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听不下去了。
秦姝兰深呼吸了一下,挤出微笑。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甚至到了情绪外溢的地步,连表情都要拼尽全力才能维持好。
“他……”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心情复杂地开口,“我哥现在挺好的,他主要是跟着……商业伙伴做生意,所以赚了不少。”
秦姝兰很害怕林霞杰追问下去,比如说问赚了多少,有没有找女朋友,存款有多少……之类的问题。这些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些天她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害怕哪天一睁眼迎接她的就是哥哥被抓了的消息。她不知道林哲还有没有明天了。
所以她也不会奢求很多。
以前,秦姝兰总想要正大光明地站在林哲身边,要一个名分。现在这些已经成了奢望,她已不在意。
只要他可以活着,只要他可以好好地活着。
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小心翼翼的人,是没有资格追求真正的爱情的。
林霞杰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毫无怀疑,把所有的信任都留给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从小到大安分守己的女儿。
她偏头看向窗外,一年四季全都被框在小小的窗框里。她每天看着叶子绿了又黄、掉了又长,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秦姝兰。
当初那个让人心疼的小姑娘眨眼间就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一双儿女全都变成了“大人”。林霞杰还有些恍惚,在她的眼中不论多大,他们都是让人操心的孩子。
暮色沉沉。
秦姝兰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靠在病房走廊的墙壁上,就像曾经无数次靠在这里时一样。
她仰起头几乎是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仿佛多在病房里呆一秒就会窒息一样。秦姝兰的一生中都少有这样的时刻,连做出那个大胆的决定,在暗|网上冒充Salvation时她都是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但唯独面对林霞杰时不一样。林霞杰从来不给她脸色看,从来都是笑眯眯的样子,所以她难以判断她说的话林霞杰信了多少,又想了什么。
一想到她在病床上形单影只孑然一身的样子,秦姝兰就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慢慢地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在双膝之间。裤子的布料被泪水浸湿,秦姝兰闭着眼在无边的黑暗中昏昏沉沉地想:或许还是我能力不足,或许我还是不够果断。
为什么一想到妈妈,瞬间就丧失了与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对抗的勇气?
为什么面对妈妈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勇气把所有事实全盘托出,以至于瞒了她一年又一年。
如果有一天林哲真的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该如何向林霞杰交待?又该怎么样独自一人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秦姝兰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没力气了,四肢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渐渐麻痹。
乔宇没有放弃秦姝兰这个线索,短短的两天之内他几乎把所有有关秦姝兰的资料翻了个遍,连她中考完被媒体拉去采访的录像都找出来了。唯一有价值的只有发生在她身上的两起案件,除此以外毫无发现。
九岁时候,生父死于煤气中毒。十五岁时遭到男老师猥亵,反击自卫过程中失手,但最终法院的判决结果是正当防卫。
长久以来徘徊于黑暗地带的经历让乔宇养成了敏锐的直觉,他深吸一口气,翻来覆去地把那两起案子看了又看。但除了发出“这妹子真惨啊”的感慨以外,乔宇再找不出任何疑点。
档案这么干净,干净得都有点不怎么正常了。
对话框弹出消息,Salvation发来一行字:有查到什么吗?
乔宇很沮丧,打字回复:没有……我觉得有个人不怎么对劲,但是她的档案又特别干净,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Salvation:谁?
笑著殗飾蕜殇丶:詹熙妍身边二把手的那个妹妹,我还碰巧在电脑城见了她一面。我就是觉得她不对劲,直觉,直觉啊!!你懂吗老大?!
Salvation没有理会他所谓的直觉,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了他清晰而又冰冷的声音:“詹远山要跟我们打价格战,现在华中地区毒|品价格振荡。乔宇,你的工资取决于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