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袁将信将疑：“真的？那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道个别，我要回国了。”

电话那边又是一片死寂。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要回国？你才来多久，怎么可能放你回国？……你是跟着‘那帮人’做生意的吧？”老袁难以置信，“我知道的从国内被骗去的，没个十年八年根本回不来，你小子牛大发了。”

林哲平静地说：“我是跟着他们回国做这个生意的。”

老袁卡壳了一下：“你逗我玩呢，得是多大的人物啊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抢风头。现在国内啊，是‘S’和‘药师’的天下……”

“‘S’和‘药师’？”林哲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

老袁倒吸一口凉气：“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是怎么一个人混这么久的。你只需要记住，现在国内整个毒|品链都是他们在控制就对了。你到底在谁手底下干活？”

“詹老板。”

“……”老袁又沉默了，自从打了这通电话，他已经沉默了不知道多少次。

林哲无须说全名，因为整个缅北没有第二个詹老板了。

老袁喃喃地说：“你是怎么搭上詹老板的？兄弟，等你发达了不要忘了我，我老袁还是有点本事的，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随叫随到。”

林哲笑了笑，虽然老袁本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油腻邋遢大叔，但是心不坏。如果日后真的有那个机会，他不会忘了老袁，毕竟这是为数不多对他散发过善意的人了。

挂断电话后，回想起老袁刚才提到的那两个名字，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S”和“药师”。

上车的时候，他试探性跟詹熙妍提了一嘴。后者刚一听到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过是两个装神弄鬼的精神病，简直跟疯子一样霸占国内市场，我已经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互联网玩得很好是吗？行为艺术很漂亮是吗？这次去汉武就是要明目张胆抢他们的生意。”

林哲听得一头雾水，一边的手下解释了大半天，他才知道“S”和“药师”主要靠着暗|网支撑贩|毒链。药师是个顶尖的化学天才，研制的毒|品区别于传统的□□和□□，很受人追捧。S和药师一样都是代号，全称Salvation，在基督教里寓意着从罪恶和死亡中被拯救出来获得永生。

詹熙妍实在听不下去了：“冠冕堂皇，做的事是黑的还非要给自己冠个名号。这两个人就是神经病，做生意不像做生意，更像是报复社会的行为艺术。”

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这两个名字都是近几年才被大众所知的，以前所有人都是互斗，自从S和药师这两个疯子出名之后，所有人一致讨厌他们两个，提倡黑吃黑。”

林哲听得有些头疼，一样是下九流怎么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詹熙妍扯了扯他的衣服：“不要说这个了，尤其不要在我爸爸面前说，他特别讨厌，甚至可以说憎恶他们两个。你要先回老家是吗？我已经让人买好机票了。”

…………

三天后。

病房内，秦姝兰坐在床沿专心致志地剥桔子，林霞杰絮絮叨叨地说：“林哲那个臭小子居然还知道回来，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干什么。这钱挣得越来越多，人影却见不着了……兰兰啊，你说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咱家没钱的时候林哲是一天到晚呆在家里，那时候我还嫌他烦。这才过了几年？钱倒是有了，人呢？”

秦姝兰把剥好的桔子递给她，耐心地安抚道：“忙嘛，他神出鬼没的都逮不到。上周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月月底就回来了，应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提他我就烦，见到他我不揍他一顿都算轻的。”

林霞杰和以前一样嘴硬，死都不承认自己想儿子了，一口咬定了要揍死林哲这个臭小子。秦姝兰哭笑不得：“等我逮住他我把他给您送过来成吗？”

这两年家里的情况好了很多，林霞杰也经历了好几次的转院，从市医院转到省医院，从前看来昂贵如同天文数字的医疗费也不再那么吓人了。医保完善了很多，现在她大部分用药已经可以报销，总之，一切都仿佛有种慢慢变好的趋势。

但秦姝兰知道绝非那么简单，林哲所谓的在缅甸做生意还能是什么生意？她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怕哪天接通林哲的电话传来的就是不好的消息。

忽然，病房门的门把手“咔哒”一声响动。

秦姝兰下意识扭头看去，林哲啼笑皆非地站在门口：“我怎么听到刚才有谁说要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