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起了凉风,耶和华神在园中行走。那人和他妻子听见神的声音,就藏在园里的树木中,躲避耶和华神的面。
耶和华神呼唤那人,对他说,你在哪里。
他说、我在园中听见你的声音、我就害怕、因为我赤身露体.我便藏了。
耶和华说、谁告诉你赤身露体呢、莫非你吃了我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树上的果子么。
那人说,你所赐给我,与我同居的女人、他把那树上的果子给我,我就吃了。
耶和华神对女人说,你作的是什么事呢。女人说,那蛇引诱我,我就吃了。”
————《圣经·创世纪》
整个缅北的毒|品产业几乎都要从詹远山手下过一遍,詹熙妍向林哲抛出了邀他入伙的橄榄枝,放在别人身上就是普天同庆的事,所以小陈哥非常纳闷为什么林哲如此闷闷不乐。
“怎么不跟着詹小姐干?”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哲,好奇地说,“让你去国内做个线人你也不乐意,怎么跟要你命一样。”
林哲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海|洛因、冰|毒,这些词本应该离他很远的。林哲从高中毕业至今干过的亏心事不少,午夜梦回常常还会回到第一次杀|人越货时的场景,然后喘着粗气从梦中醒来。
他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发生了什么总是记得一清二楚,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一看到詹熙妍的脸,他就想起牢房里关押的那些不听话的“小猪崽”。
“你们一群畜生,你们、你们……你们良心不会痛吗!……啊——!!”
痛苦凄厉的哀嚎在狭小的房间内久久回旋,林哲脸色惨白站在一边,詹熙妍抱着胳膊风轻云淡地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低头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
“妈的,到现在了嘴巴还这么不干净,贱人!”
“不是学不会说话吗?舌头割了丢到红灯区,你不是清高吗?不是不愿意害人吗?”詹熙妍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其漂亮天真的微笑,吩咐一旁的人说:“给她打一针。”
和她年纪相仿的那个女孩衣衫凌乱,正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被人踩在脚下,惊恐地看着针管里浑浊的液体缓慢逼近自己——
“不要,不要!!我不要打针,我不……不!!”
詹熙妍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头,扭头看着林哲,若无其事地说:“这里太吵了,我们去别的地方。”
穿玫红色连衣裙的女孩脸上带着一种艳丽的冷漠。
“你怎么了?阿哲?阿哲?”
小陈哥伸出手在林哲眼前晃了晃,林哲才猛地回过神,来不及说话就有人跑过来低声说:“阿哲哥,詹小姐叫你过去。”
林哲过去的时候,詹熙妍正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相册,听见动静抬眼,笑道:“你考虑好了吗?就这两天的事情了。”
林哲犹豫着摇了摇头。
詹熙妍有点不高兴,她拧着眉:“你顾虑什么?跟着我可以给你和你的家人更好的生活,阿哲,国内比这里更好,不是吗?”
这是寨子里为数不多几间装修像样的房间了,波西米亚风格的家具和深棕色木地板,比林哲那间有些狭小的屋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詹熙妍站起身背对着他走到露台,双手撑着栏杆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夜风,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山坡的罂粟花田。
“我……以后想找个正经的工作,好好生活。我还有个妹妹,我怕我出事会牵连她。”
詹熙妍漫不经心地声音传过来:“能有什么事?我爸爸干了很多年了,你知道吗?”
她转身,看着林哲:“阿哲你知道的,我的脾气不太好。而我之所以脾气不好,是因为我爸爸真的很宠爱我。”
詹熙妍停顿了一下,甜甜地笑起来:“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是必须得到的,不管是一个包包还是一个人,或者是整个缅甸的贩|毒产业。”
林哲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
深夜里他一遍又一遍地想,是啊,为什么不呢?平平淡淡的生活有什么意思,生活需要刺激,需要跌宕起伏。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蛊惑他,在他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