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她有喜欢的人了呢？你不知道而已。”

殷世才猛地一拍桌子，提高了音量：“怎么可能？她那么傲，看得上谁啊？”

又一个男生凑过来：“那全校那么多女生呢，你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我看隔壁班那个就不错啊，大波妹，上次学校足球赛她去当拉拉队了，那身材……而且人家就不装，大大方方的多好啊。”

殷世才瞪他一眼：“装怎么了？你这种意淫别的女生的人更恶心吧？滚滚滚滚远一点。”

“你难道没意淫过秦姝兰……”

他话音未落，殷世才就站起身，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揪住了那个男生的衣领：“不该说的话别说，知道吗？”

后者嗤笑一声：“怎么地？你要打我啊？我就说了怎么着，你敢说你没有过？秦姝兰那种女生也就在学校装装清高了，指不定私底下怎么……”

他话没说完，也没机会再说完了，因为殷世才一拳打在了他的颧骨上，目光阴狠。

殷世才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架了，自从上初中起他就慢慢学着收敛，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泥猴子了。这是他第一次为别人出手打架，打得很凶，对方是个练体育的，被打了一拳也火了，一群人围上去拉架也没拉开。

最后不知道谁把秦姝兰喊过来了，殷世才刚踹了他一脚，抬眼就看见秦姝兰站在班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还手。

“为什么打他？”事后秦姝兰这样问道。

殷世才沉默片刻，才编出一个蹩脚的谎言：“我看他不顺眼啊。”

秦姝兰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形：“你是为了我打架的吧，为什么？”

殷世才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一秒，他脑子里飘过了很多回答——“你也太自恋了吧，谁为了你啊？”“对啊，那又怎么样？你怎么不谢谢我？”“我没有，就是起了点矛盾而已”……这些回答哪一个都好，可是他全都没有说。

那时是黄昏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在食堂吃午饭，他们肩并肩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与外面的世界只有一个帘子之隔。外面无比嘈杂，欢声笑语和怨声载道在同一时间涌入他们的耳膜，但殷世才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短头发、齐刘海的女孩，这样普通的发型却贯穿他一整个童年、少年乃至青年时代。学校里到处都是这样头式的女孩，可是他却能在万千人海里第一眼看见秦姝兰。夕阳的光溢满了她的发丝，把那根根细发映成金黄色，就显得秦姝兰更加好看，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殷世才突然懂了情不自禁的感觉，他嘴比脑子快，四个字已经到了嘴边，迫不及待地、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我喜欢你。”

说完他就后悔了，懊恼地低下头，不敢去直视女孩的眼睛。告白不应该这样的，显得他像个傻里傻气的楞头小子，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姝兰听完以后歪了歪头，看着他说：“我知道。”

下一秒，是少女柔软肌肤的触感。

秦姝兰搂住他的脖颈，殷世才僵住了身子，他能感受到轻柔的鼻息扑在他的颈侧，他能感受到棉质校服与皮肤接触的质感，他能感受到鼻腔里的味道，是秦姝兰新换的洗发水的味道。

他下意识低下头，怀里的女孩却仰起了脸，那片柔软的双唇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亲吻。

殷世才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轻轻触碰上那片唇。

怀中的人没有推开他，没有拒绝。

医务室里只有两个人，殷世才的整个世界在此时此刻都铺满金黄色的夕阳，他觉得这个吻非常漫长，就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在此之前他的世界荒原遍地寸草不生，而在这一刻，花草树木疯狂生长，藤蔓缠绕上心脏，吻得他几欲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