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兰莫名有点难过和生气,林哲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又傻又天真的林哲,打架是说着“惩恶扬善”“路边不平拔刀相助”。多傻,那时候的林哲还是一个善良的少年人。
在遇见林哲之前,秦姝兰一直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善良这种东西的存在。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望着浅绿色窗帘出神。
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一定是坏种,让这些坏种自顾自生根发芽就好了,为什么会有蠢得不能再蠢的人试图拨乱反正,反而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青年和少年之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终于那个相信课本上讲的“仁义道德”的人也丢掉了自己的良心。秦姝兰以前无法想象有一天林哲也会变成大人,头也不回地扎入庸庸碌碌的海洋,在数以千计的回望中自顾自生长,有一天那个讨厌尼古丁的少年也叼起了烟,有一天那个装作老成沉稳的、风趣幽默的哥哥也变成了大人。
林哲看着烟雾弥散在风里,心里莫名其妙感觉有点空,他按了按胸口,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走到沙发旁,随手拎起放着的外套,从里面摸出几张现金放在餐桌上,用餐盘压好,然后转身出了门。
中午金哥喊他吃饭,他一推开包厢的门就听见一阵乱哄哄的笑声。金瑞荣坐在正对着包厢门的位置,左边是庞应龙,右边空出一个座位。一见他进来金哥就笑着招手:“阿哲,来坐这边。”
林哲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受宠若惊了,他也笑了笑走过去:“金哥,我来的最晚了,我打一圈吧。”
其他人也笑,金哥点点头,指了指桌上:“啤的白的都有,你自己拿吧。”
林哲不废话,拆了白酒的包装,端详了一下瓶身:“这是好酒啊,金哥大气。”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请大家吃顿饭,喝点好的。”
林哲顺时针打了一圈,喝下来脸都没红,金哥惊奇地挑眉:“阿哲,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
“小林哥酒量一直不错吧?”有人发问。
庞应龙摆摆手:“不不,最开始跟着金哥的时候他喝二两顶天了,喝一罐啤的都上脸。”
“阿哲这个酒量都是练出来的,”程小光搭腔,好整以暇地问,“现在你能喝多少?”
林哲谦虚地说:“不多,一斤半。”
“这小子精得很,说一斤半其实能喝两斤,大家今天都别放过他啊。”程小光扬声一说,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饭桌上林哲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程小光在逗哏,他负责捧哏,就算是很少笑的庞应龙也露出了笑容,金哥更是看起来心情不错。
吃到一半,大多人脸上已经有了醉意,闹哄哄地在玩划拳。金哥含笑看着,忽然开口对林哲说:“阿哲,你跟着我干了这么久了,也该干点正活了。”
正活?
之前干得那些,还都不算正活?
林哲瞬间酒醒了一半,试探性地问:“金哥,正活是……?”
“北边有个沙场,你知道吧?那边新来个管事的,姓曹,外地来的不懂规矩。我让人去了两回,谈不拢。”金哥把抽了一半的烟按在烟灰缸里,表情和平常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但林哲知道他现在很烦躁,金哥抽烟抽一半就灭,就说明他心情不好。
金哥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明天你先去把他请过来,我跟他说。”
“请”这个字他咬得很轻很轻。
林哲没应声,金哥看了他一眼:“不用动刀子,你就往那一站,让他知道我不是随便派个人去就行。”
“我一个人吗?金哥,他要是……”
“要是什么?”金哥勾了勾唇,“你可以带人过去,想打架就打吧,你还怕打架吗?”
金哥漫不经心,说的话看似是信任他,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种满不在意的感觉。你年轻,挨几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金哥斜睨着他:“这活又不要你拼命,挺轻松了。你只负责把他请过来,两万。”
林哲不再犹豫了,点头答应。
走出饭店时外面阳光正好,今天是个大晴天。此时此刻,林霞杰躺在本地的小医院里输液,秦姝兰则趴在自己的旧书桌前奋笔疾书地写作业。想到这些,林哲叹了口气。
“今天妈妈还不回来吗?”他回家时秦姝兰这么问道。
林哲搬出早就准备好了的借口:“嗯,她最近在亲戚家借住,帮着看孩子,这两天应该不会回来。”
秦姝兰点点头,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怎么了?”
“我放假的时候你们天天往外跑,都见不着人。”秦姝兰埋怨似的说。
林哲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解释:“哥哥有事情,妈妈要去帮别人忙,我们都没空。哪天有空了,我带你出去玩。”
“明天上午可以吗?下午我就要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