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兰赌对了，殷世才守口如瓶。

林哲接到学校电话的时候难以置信，直到站在警局门口，他还是觉得是有人在搞什么无聊的恶作剧。但很快他看到了秦姝兰，后者很狼狈，他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李老师抢救无效，失血过多而死。警察把有关的人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询问，秦姝兰再一次陈述，因为受惊过度，所以讲话断断续续：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去找李老师问问题，他说……他说他好喜欢我，然后把我压在办公桌上，他说这是喜欢我的方式，大人都这样做……”

“他把我的文胸解开了，我太害怕了……我带了笔袋去办公室，就下意识从里面随手摸了一下……摸到一把美工刀。”

“我本来没想这样的，我只是想让他放开我而已，我只是想吓吓他让他放开我……”

法医进行了现场勘验，警方又调取了外围证据。殷世才也被带到警局做笔录，对秦姝兰蓄意谋杀的事情只字不提，全程都说自己看到李老师□□秦姝兰未遂、秦姝兰奋力反抗。

虽然初步定性是疑似故意杀人，但鉴于现场痕迹以及秦姝兰未满十六周岁，所以先疑似防卫处理。

案发后警方又对李老师进行了调查，这才知道李老师不是第一次这样。在邻市的学校，李老师已经有了□□女学生的前科，也不知道家里动用了多大的关系才把这件事瞒过去，让他得以调到其他学校继续兴风作浪。加之秦姝兰未满十六周岁，且属于在对方进行非法侵害行为过程中反抗，所以很大概率会被判为正当防卫。

张颖洁也被叫去作证，坐实了李老师罪有应得。

在经检察院审查后，作出了不起诉决定，理由是不构成犯罪。李老师那边的家属不乐意，向省检察院请求提起公诉，但并没有什么用。

省检察院复查后，维持了不起诉决定。

小县城的特点就是地方小，消息传得飞快。秦姝兰并不想成为八卦的主角，但幸好期末考试来临，而寒假开学后，就是市一高的提前选拔考试。

林哲把林霞杰从省城医院接回家时，已经快过年了，虽然离李老师一事结束后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没有人忘记这件事。林霞杰和林哲都担心会给秦姝兰留下阴影，所以整个假期都非常小心翼翼，避免提起。

但秦姝兰本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她的心情异常轻松，和当年秦海死的时候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是死了一个本来就该死的人而已，并没有什么可伤心的。

不过那一天那一幕的冲击感还是太强了，纵使心理素质强硬如她，也免不了在某个深夜梦回当时的场景。而因为这件事深受折磨的人却不止他们一家三口，还有一个殷世才。

殷世才每天都在自己跟自己较劲，他心不在焉，连老妈喊他都听不见。

老妈喊到第三遍，他还是跟耳聋了一样对着墙发呆，前者终于忍无可忍：“殷世才，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每天魂不守舍的，喊你出去你都不乐意？”

殷世才大梦初醒一般回神：“啊？出去？去哪？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老妈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嘭的一声巨响，殷世才又浑浑噩噩地发起了呆。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怎么会呢？为什么呢？这个世界上坏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要多一个秦姝兰呢？坏人已经很多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了。秦姝兰只要安安心心做她的好学生就好了，难道真是坏人逼着好人变坏的吗？

还是说秦姝兰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呢？

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有别的方法的。明明秦姝兰可以告诉自己，告诉林哲，告诉班主任，自然会有人处理李老师，为什么偏偏她要亲自动手呢？是享受鲜血喷溅出来那一瞬间的快感吗？

殷世才不禁想，其实如果秦姝兰直接告诉自己，让他去帮忙杀了李老师，自己或许会稍稍犹豫一下。但得知了事情原委的话，殷世才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拒绝的……他这么胡乱地想着，回过神时被自己吓了一跳。

靠，真是的，秦姝兰自己变态发育就算了。怎么潜移默化之间，也把他变成这种变态思维了？

殷世才痛苦地闭上眼，可偏偏眼前还是秦姝兰的样子。她的音容笑貌都牢牢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以前她真是太好了。

直到现在，殷世才才肯相信，如果一片纯白足够白，那么就可以掩盖纯白之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