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他，秦姝兰默默地想。

她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攥着圆珠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圆圈，在想事情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

放学后她跟文静道别，在即将进到小区里的那条小巷子里站着点了根烟。

秦姝兰抽烟无师自通，从前看林霞杰抽烟看多了，所以第一次抽烟就学会了过肺。第一次抽烟还是因为带着幼稚的、报复林哲的心理，后面每次想事情都抽烟。

她当然知道未成年人不能抽烟了，可是未成年人也不能杀人，坏事干多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烟雾在指尖缭绕，被灯光照得透亮，在空气中曼舞、跳跃，秦姝兰思索着怎么才能杀了他，看得出神。

“秦……秦姝兰？”

熟悉的声音，秦姝兰扭头看，殷世才傻站在巷子口，指着她手中夹着的烟，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几个月前。”秦姝兰想了想，回答道。

“你你你你你！你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吧？你怎么能抽烟呢？”殷世才捂着脸，有点崩溃，“我没想到你……你……为什么啊？”

秦姝兰看着他，奇怪地反问：“有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想事情而已。”

“你有什么事情？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啊，为什么要这样呢？抽烟对身体不好啊，你听我的别抽了。”殷世才试图劝她，“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告诉我，我嘴很严的，绝对不会传出去。”

秦姝兰盯了他好一会，盯到这个十四五岁的小男生面色通红，眼神躲闪，才开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殷世才愣住。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为什么你会替我保守秘密？”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殷世才有些冲动，鼓足了勇气一下子说出口。他皮肤很白，还格外容易脸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你看不出来吗？我从小学，就、就很欣赏你，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让、让你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

秦姝兰当然能看出来，她看出来很久了，只是为了维护小男生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一直没有说出口罢了。

但她不动声色，殷世才说完后不敢正眼看她，偷偷瞥着她的神色，期待着她的回答。空气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殷世才先沉不住气了，他有些气馁地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不喜欢我吧……没关系，但是我还是喜欢你的，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还是可以告诉我。是因为同学吗？你讨厌谁你跟我说，我会帮你出头的……”

秦姝兰突然露出一个有些古怪而意味深长地笑容，她随手把烟头丢在脚下碾灭，接着问：“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殷世才愣住，回过神后迅速点头：“当、当然可以啊，什么忙？”

……

秦姝兰和殷世才告别后，心情愉悦地背着书包回家，她找到方法了。这种心情和解出来一道题一样开心。

但差几步走到门洞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脚步，不确定地眯起眼看了看。

林哲正抱着手臂靠着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秦姝兰，怎么回来这么晚？”

秦姝兰吓了一跳，罕见地神色慌乱了一下，但幸好夜色深了，看不清楚。

“过来，回家。”林哲扬了扬下巴。

秦姝兰走近，走到他身边，林哲却突然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凉飕飕的。她被看得有些发毛，就在这时，林哲轻轻一笑，开口：

“秦姝兰，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烟味啊？”